第三幕 征 第七章 希冀破土

觉醒年代2910年。

一只麻雀飞上了树枝，看着面前这座洁白的殿宇，随后甩着翅膀飞走消失。窗边的红花依旧绽放在翠绿的树丛之种，隐隐约约露出黄色的花蕊。但圣殿内的两个人显然并没有在意这大好风景，反倒执着于桌上的对局。

薇缇妮娅举起茶杯，细细啜饮了一口清茶，回味的闭上眼，随后抬起眉眼笑看着面前眉头微紧的全神大人。

阿贝尼克没有回应她的话，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棋盘，沉默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见这人的神情，女子便知这位神明又一次放弃了，毕竟这盘棋已经进行了将近半个时辰，而他用来思考的时间几乎占了四分之三。

阿贝尼克也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笑得没心没肺的薇缇妮娅，也自嘲的微微一笑。

这个女人……阿贝尼克无奈的也举起茶杯。自与薇缇妮娅相识，他们二人一直十分敬重对方，除了君臣的关系，他们二人也算是一对很好的朋友。

并不是突然问起，阿贝尼克听到他们两个冤家联手共进，甚至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倒是颇感惊讶。薇缇妮娅倒是一脸毫不在乎，依旧细细的品味着杯中万金难求的好茶。

薇缇妮娅不可能不知道阿贝尼克真正想问什么，不过，既然她不愿意正面回答，后者也自然不想强求。

薇缇妮娅满意的看着面前刚想要打开书本的阿贝尼克将目光重新投到自己身上，于是放下了茶杯。

接下来的故事阿贝尼克早已有所耳闻，但他依旧乐意听薇缇妮娅再讲一遍。薇缇妮娅遗憾的点了点头，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一丝愧疚。

薇缇妮娅叹了口气，杯中的茶有些凉了，但她也没再喝过一口。

阿贝尼克浅淡一笑，他明白薇缇妮娅的苦楚，所以他从未怪罪过他们二人任何一方。

未等阿贝尼克说完，大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白色的木门被震的有些晃动，两位看茶的神明面无表情的看着大门口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贝尼克满脸灿烂笑容盯着闯进来的海澜世翊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茶杯。薇缇妮娅叹了口气，每次海澜世翊柯出现在他面前，这位全神大人就要绷不住他高贵清冷的人设了呢。被盯了的海澜世翊柯傻笑着摇了摇头。

翊柯直接忽视掉阿贝尼克充满怨气和阳光杀意的眼神，拿着手里的纸张一下跑到两人面前。

阿贝尼克一把夺过文件，还不忘盯了一眼海澜世翊柯，然后垂眼看着文字。

薇缇妮娅震惊了一下，突然笑着摇了摇头，

薇缇妮娅重新睁开眼，只是目光有些黯淡，

薇缇妮娅举着重新泡好的茶，抬眼瞥了一眼阿贝尼克，再次浅笑了一下，

薇缇妮娅笑着放下茶杯，视线一直在飘忽不定的看些什么。她何尝不想和戴蒙关系重归于好，可惜……有些事和心结，永远无法解开。

……………………

直到太阳重新升起，特菲尔第一个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熙熙攘攘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入布满残叶的空气中。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却被眼前的画面彻底惊呆，然后立刻把身边的内森和西蒙叫醒。里贾纳和瑞德也在动静出现的第一时间醒过来，同时进入绝对警惕之中。

那些本身在洞穴中生存的阿里那人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旁边，将他们团团围住。诡异的是，先前感受不到杀意的阿里那们，正直直的盯着西蒙。

西蒙被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他感受到了很重的恶意，被恶心到有些呼吸困难。内森一把拉住西蒙把他护在身后，所有人立刻围住圈，每个人都直视着这些阿里那，而阿里那们依旧只盯着西蒙。

过了一会儿，上次和瑞德说话的阿里那布兰再次出现，他向瑞德伸出手，双眼瞪得老大。

阿里那布兰缓缓开口，声音比昨天多了一丝阴沉，但他盯着瑞德，对他却没有恶意。

阿里那布兰看着瑞德指着的西蒙，点了点头。

瑞德回头看了一眼西蒙，西蒙双眸的震惊无法掩盖。他怎么会不知道，启克里安唯一的敌人，是已经死去的浮神戴蒙。

戴蒙与启克里安的仇恨世人皆知，风神为何困于灰无原，浮神为何死无完尸，双城塔为何无一幸免，都是源自于浮神和风神之间的仇恨。

里贾纳一脸愤怒地瞪着这帮东西，他手里握紧了弩箭，只要这群东西有任何动作，他就会先一步把他们的头勒下来。

瑞德依旧漠然的开口，他在试图和阿里那沟通，事实证明，阿里那对谢尔那德林的血脉没有敌意。

西蒙皱着眉，他的思绪有些不稳，正在努力接受他是浮神转世这件事。

他梦见过雪地的坟墓，梦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他，只是梦里的他留着短发，穿着不一样的衣服。他也莫名其妙地知道戴蒙的一切，浮神的家庭，浮神的身世，浮神为何成为浮神，甚至他都清楚浮神为何与光神关系不好……这些事他本不该知道。

但他确实知道了，没有前因后果的知道了。西蒙有些恐慌，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是浮神转世的可能性，他本不信如此。但他看到了那把熟悉的剑，那些熟悉的壁画，那些熟悉的文字和故事……他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件事。

阿里那布兰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已经无法被称为人的存在了，而他收回了伸出的手，声音逐渐有些不稳。

西蒙盯着眼前的阿里那，他们依旧对西蒙有不小的杀意，甚至开始对所有人怀有杀意。感受到阿里那有些刺骨的眼神，里贾纳挡在瑞德面前，他脸上的恶意已经遮盖不住了。

阿里那们突然失去了所有动静，他们如同冰雕一样一动不动，里贾纳却将警惕性拉到了最高。他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地下的恶意，那股恶意十分陌生，是他从未见过的，诡异的杀意。

但仅仅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无比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以阿里那布兰为首，所有的阿里那突然抱在一起，他们的肉体开始模糊，变形。像是一堆橡皮泥被揉在了一起。

里贾纳爆呵一声，拉住瑞德就迅速向后跑去。其他人也在一瞬间反应过来离开原地。直到撤出很远的距离，西蒙猛地回头，却见到阿里那融合在一起的巨大的肉块组成了全新的身体，那具身体不成人形，更像是随意用泥巴捏出来的土堆。

上面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西蒙，随后，那具肉体穿透了树林和大地，化作一条条触手一般的东西袭向他们。

内森立刻拔出剑将眼前的东西尽数斩碎，那些被斩断的肉体却落到地面上，再次形成了人形的怪物，一直向西蒙袭了过去。

瑞德一把立起盾牌，以极快的速度冲到西蒙的身后替他挡住了攻击，然后看了一眼奥利安说的建筑物。他们不知不觉跑到了双城塔的内部，那座巨大的城邦有着许多庞大的建筑，于是他对内森点了一下头。

内森拉起西蒙的手腕冲进建筑物，其余人也陆续进来，最后里贾纳和奥利安站在大门前，一人双拳燃起熊熊火焰，将大门立刻灼烧，里贾纳运起风力，猛地砸向燃着烈火的石头。大门被炽热的飓风包围，坚硬无比，那怪物的肢体刚刚触碰到火焰便被燃烧殆尽。奥利安和里贾纳同时松了口气，内森和特菲尔在后面检查西蒙的伤口。那怪物明显只冲着西蒙来，根本不会主动攻击其他人。还好，只是些皮肉伤，于是特菲尔小心的给他敷了药缠上绷带。

建筑物内相当黑暗，于是蒙德斯帮着点了把火，奥利安则坐在旁边喘大气。

瑞德一直没有放下手里的盾牌，他找蒙德斯借了把火，然后开始巡视建筑物的内部，并且找到了一面封住的窗户。他悄悄地掀开一截破碎的木块，看到外面那怪物依旧坚持不懈的攻击那扇门，智商不高，但是攻击力极强，那扇门撑不住多久。

瑞德冷不防开口，视线给到里贾纳，后者明白地点点头。

蒙德斯和奥利安撑着火，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里贾纳无时无刻提高着警惕，行走在黑色的建筑物内。这里安静地只能听到脚步声和呼吸声。瑞德就着火光一直盯着墙上的壁画，墙壁上刻画着许多类似于地下遗迹的画面，但画面和地下遗迹描绘的完全不同。

一队人马突然顿住，里贾纳回头看着瑞德，后者抬头盯着墙上的画，向蒙德斯招了招手，然后拿过他手中的火把，将壁画彻底照亮。而壁画的内容彻底惊呆了所有人。

内森瞥了一眼身侧的人，眼底的惊讶尽数显露。

这面壁画和其它神秘又如同简笔画一般的画面完全不同，它刻画着栩栩如生的战争图画，一面是带着面具驾驭着风之力的卷发少年，和书中风神启克里安的画像极像。风神手持长剑，立于画面左侧，脚下踏着旋风，身后跟着许多模糊的人影和碎石，正向着对面的人攻击而去。而画面的右侧，刻画着一位和西蒙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那人对着风神启克里安伸出一只手，身后显露着巨大的法盘，法盘中有许多短剑破空而出，脚下还绽着水花。

这一座巨大的壁画，描述的故事正是浮神和风神厮杀的画面。一时间，西蒙只觉得呼吸困难，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他眼神有些飘忽，但脚下却不自主的往前走去。内森没有拦他，所有人都没有拦他。

西蒙的手缓缓抚摸上壁画的水花，他再次抬头，却对上了一双诡异的双眼。壁画上，刻画了一双巨大的，花纹奇怪的双眼，正立在画面的最中央，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眼前的画面……同时注视着他们。

不等西蒙回忆，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里贾纳和奥利安最先反应过来，随后冲到最前面用先前的方式堵住了唯一的入口。但这次却有些无用，随着巨大的碰撞声，火遁被撞出了裂痕。

内森向前看着瑞德，有些诧异。瑞德面色凝重，一步步走到里贾纳面前。

瑞德说话的同时，回过头看了一眼西蒙，

西蒙明白瑞德说的意思，那怪物过于庞大，他们根本跑不了。而那怪物的目标之所以是西蒙，是因为启克里安想要见见浮神的转世。只有西蒙彻底搞明白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有办法寻到打破现状的蛛丝马迹。

瑞德挥了挥手，走到里贾纳和奥利安面前。

一双红瞳瞬间迸发出光，在火遁被破开的前一刻，瑞德使足了劲将手中那面盾牌掷了出去，随后金色的光立刻爆发，那面盾牌变成了巨大的金色屏障。怪物依旧在撞着盾牌，于是瑞德汇聚手中的力量，化作光束打向那面盾牌！振动突然减少，盾牌的力量居然在和怪物抗衡，瑞德咬了咬牙，扭头看了一眼伸后的人。

里贾纳先他一步将手里的风力打去，奥利安和蒙德斯相视一顿，也冲过去帮着瑞德撑住盾牌。特菲尔刚想向前，被内森搭上肩膀拦下。

于是内森收起单手剑，运起冰的元晶力，快步跑了过去。

多种元晶力同时撑住那面坚固的盾牌，一时之间竟和怪物不相上下，甚至还在打击盾牌外的怪物，而周围的墙壁同时变得异常坚固。

西蒙不敢耽搁，他下定决心一般，将手放在了壁画上，闭上了眼。霎时间强烈的光刺入西蒙的脑海，有一股极强的力量无比混乱地开始冲刷西蒙的记忆，西蒙被这股力量刺痛到难以忍耐，但依旧试图安抚那股力量。

这力量十分熟悉，却又十分陌生。刺痛感越来越强，他的思绪被白色的幕布占据，夹杂着混沌无比的彩色油墨一般的画面。他听到了一些声音，混杂在刺耳的风声和刀剑声中，他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正透过幕布瞪着他，想要直视那道目光，双眼却犹如被刺眼的阳光灼烧一般烫痛。西蒙咬着牙前进，手掌心摁在冰冷的壁画上，直到现实中的触感彻底消失。

最后，西蒙感受到自己躺在草地上，他猛地坐起身，却见到了……那壁画描绘的画面。

风神与浮神相立对峙，而西蒙也彻底看清了，那双金色的眼睛的主人。

传闻中早已死去的远古神明之一，太阳神，布洛缇雅•伊洛凡•奥德兰克力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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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德宙山地，圣德宙学校肯迪尔希校区。

诺拉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御柯楠木和北枫的对话，然后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鸣野。

早在诺拉和拉斐尔第一次撞见利维亚之后，她们就隐约听到了鸣野收圣翔院的人这件事。而在北枫和鸣野返回学校后枫荻队也进行了聚会和讨论。不过鸣野并未打算隐瞒，经过这几次的事情，鸣野认为这些队友的确可信，于是也大大方方承认了。

诺拉没有追究鸣野先前隐瞒身份的事情，毕竟若北枫确实是火蝶转世，鸣野确实是圣翔院的那位隐大人，那么需要隐瞒他们一段时间也是情有可原。况且鸣野说了，他独自的行动，有时候并不代表了整个圣翔院。

不过御柯楠木却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拽了一下北枫，面色有些反常的凝重起来。

北枫愣了一下，顺着御柯楠木的话开始回忆。那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但是那是安柯尔死去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随后猛地想起了安柯尔对他说过的那段话。

鸣野看了严肃起来的北枫，千花之水就是他自己，回忆起前世和鸣野的过去的北枫也记得很清楚。

千花之水的名字是阿贝尼克告诉他的，千花是来自太阳神布洛缇雅的力量，她曾经的眷族也被成为千花之族。太阳神被莫名杀死后，位于天空的太阳神神殿瞬间崩塌，落在圣德宙和尼古亚雨林的交界地。那片土地被太阳神神殿影响，形成了一篇蕴藏神秘力量的土地，被称为千花息壤。

海族在千花息壤中提取出了许多来自太阳神的力量，并且利用这些力量给人类做实验，希望能培养出一批为他们所用的傀儡神明。因为鸣野是唯一的成功品，也被阿贝尼克告知，他便是太阳神唯一的后裔，称为“千花之水。”

后来千花息壤被莫名的力量围住，任何生物都无法进入，并且根据人类观测，那片息壤的面积正在不断减小。恢复正常的土地和一般土地没有任何区别，而息壤不断缩小，屏障也在不断缩小。按照这样的速度，不需要太长的时间息壤就会全部消失。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何安柯尔会知道千花之水这个词，又为何要在死前拼命向北枫透露这个消息，而且在说完这几句话后就立刻死亡。

就像是被人刻意抹杀了一样。

北枫说着，仔细回忆起了安柯尔的能力，突然回想起来了些什么。

拉斐尔突然开口，幻阵法学涉及的领域和安洁娜的能力有些出入，所以她也打听过许多内容，也知道很多事。

北枫被诺拉的话点到，他扭头和瑞吉儿对视了一眼，随后认为有这种可能性。

鸣野沉默了片刻，身子向前倾了角度，

于是几人决定再次分两路行动。虽然已经临近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明年北枫他们也将升到白领三阶面临晋升黑领的测试，不过这并不怎么影响这几位学习能力强大的学生考试……只要多抓抓御柯楠木的翔翎成绩就好了。

北枫想起来上次参加正式的名次公布还是在上半学年的期中考试……其它的考试虽然也参加了，但是始终没能去参与名次公布。还好，他的成绩并没有因此退步，甚至惊为天人的冲进了白领部二阶的级部前三，白领部的领补第四，超过了实力一直强大的苍韵。

也就是说，如果单看战斗能力，北枫完全不输常年位居前列的西蒙和里奥，甚至有机会超过他们。虽然鸣野很清楚，这大概率是因为北枫觉醒了这具身体和前世的记忆和力量，不过如果烬殿下亲自下场，想要拿到全校第一都有可能，拿个领部第一简直易如反掌。

不过他不会对北枫过于苛刻，毕竟时间还长，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才是最好的。

说回主线，几人决定由鸣野，北枫和鸣野去一趟学校的幻阵法学社团组织。御柯楠木，拉斐尔和瑞吉儿再去一趟安柯尔的老家，试试能不能在那里找到一些线索。

至于诺拉……

御柯楠木没心没肺的摇了摇头说着，不过他虽然不知道诺拉在忙什么，但也不会刻意追问。很显然诺拉也没打算直接回答，于是抱歉的笑了笑。

北枫对此不置可否，诺拉向来勤快，能绊住她的脚步的一定是不容易处理的事，所以他也不会追问。待各位分道扬镳，鸣野才缓缓开口。

北枫尬笑了两下，他从未接触过幻阵法学的领域，也不清楚他们的环境到底是有多可怕。

北枫一开始并不在意，毕竟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能有多可怕呢。

殊不知他会被接下来的事情彻底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