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脚步未停,背着我绕开地上的尸身,巷口的血腥味被晚风卷远,只剩他肩头沉稳的起伏,一路走到巷尾的小院。推门时他轻手轻脚,生怕晃醒了肩上的人,将人从背上放下时,掌心托着她的膝弯,动作柔得不像话。
他把岁岁轻轻放在铺着粗布的床榻上,又俯身扯过床尾的薄被,细细地掖好被角,连颈侧的缝隙都抿得严严实实。烛火跳了跳,映着他垂落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叶鼎之蹲在床边,迟疑了片刻,轻轻握住岁岁的手。指尖触上掌心的那一刻,他微怔——岁岁的手细嫩白皙,掌心光滑,半点练剑磨出的茧子都没有,软得像捏着一团云,不似江湖中人半分。
指腹轻轻摩挲过到腕间,随即指尖搭在岁岁的脉门处,凝神探着她的筋脉。烛火明灭,叶鼎之的眉峰渐渐蹙起,指尖下的脉息微弱平缓,别说浑厚的内力,竟是连一丝习武之人的气感都无,平平无奇,像个寻常的姑娘。
叶鼎之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鼎之身上没有半分内力,怎么那些人却要置你于死地?
叶鼎之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床上人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她,又摇了摇头,眼底的困惑渐渐化作笃定的温柔。
叶鼎之不管你是谁,不管那些人为何要杀你害你,往后,我都会护着你。
说罢,他替岁岁理了理滑到脸颊的被角,又静坐在床边看了半晌,才轻手轻脚吹灭烛火,带上门走了出去,院中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日子就这么淡悠悠过了半月,小院里竟攒出几分烟火气。
叶鼎之每日晨起去市集采买,回来时总不忘捎上块桂花糕,或是一小把我爱吃的青提。我在院角开了片小菜地,种上青菜萝卜,晌午就支起小灶做卤味,卤香飘得满巷都是,偶尔有隔壁的阿婆来讨一块,笑着夸我手艺好。他就坐在廊下,看我蹲在菜畦边拔草,看我守着卤锅扇火,看我说着笑着。
系统叶鼎之好感值当前为50!
姜岁岁依旧没提过往,叶鼎之也从不多问,只在细节处护着岁岁,走路时总走在苏岁外侧,夜里会轻手轻脚来院中转一圈,岁岁在切卤味时,默默把菜刀磨得锋利却不硌手。仿佛那些夜巷的刀光血影,不过是一场惊梦,醒了,就只剩这人间烟火的安稳。
乞巧节
巷口的灯笼早早挂了起来,红的粉的绕着枝桠缠了满街,卖巧果、花簪的小摊挨挨挤挤,姑娘们挽着胳膊挑挑拣拣,连风里都飘着甜香。
街上满是乞巧的意趣,姑娘们围在井边,借着月影穿针引线,谁能一口气穿得七枚针,便算得了巧神眷顾;路边的老妪摆着荷灯,铜盆里盛着清水,水面浮着胭脂做的荷灯,买一盏放去河里,能求顺遂平安。我蹲在盆边挑灯,叶鼎之就站在身后替我挡着挤来的人群,指尖轻轻扶着我的肩,怕我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