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稍微长大了些,整体样貌像我,部分细节像巴雅,神情却和我们二人迥异。
她比我刚强,比巴雅有韧性。
自己学会了骑自行车,其间摔倒无数次,裤子都擦破了,仍旧咬牙不吭一声,最后摇摇晃地骑着小车向我们飞驰而来,两个膝盖上,血与泥融在一起。
我已经太久没有过情绪波动,任何事都不会牵动我的心情。
笑不代表喜悦,蹙眉不代表凝重,我的躯壳有自己的思想,住在里面的我麻木得仿佛死去多年。
看到她这样的举动,我迟钝的心脏开始震颤 。
五月底,国内打来电话。
说母亲急病发作,去世了,走之前一直念叨我。
我心如止水,喉头却哽咽不已。
我分不清我是真的痛苦还是依然在表演,继续扮演着一个孝子的角色。
事发仓促,我和巴雅连夜买了机票,带着女儿一起回国。
城市熟悉又陌生,这里的人也一样,我沉默不语地观望,无端地想,离学校很近的那家牛肉面馆,现在搬去哪里了呢?
下了车,我还没上台阶,眼泪便狂涌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灵堂,扑倒在母亲的黑白遗像前长跪不起。
旁人都道于家的儿子是个大孝子,不远万里从异国飞回来,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一定和母亲感情深厚吧。
事实上,我只悲恸了一刹那,须臾就被浪潮般的灰色死寂覆盖了个彻底。
我已经忘记了要怎么难过,还好我没忘记怎么哭。
极致的虚伪演绎得太过卖力,就成了感天动地的真情
在本市停留了时日,我瞒着巴雅,领女儿去我少年时读高中的城市看了看。
说到底,还是想看看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