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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作

半感染者

接下来的几天,安全所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章尔和四人被那盆水浇透之后确实老实了,见面绕着走,连食堂打饭都主动排到朱靖钊后面三四个人的位置。朱靖钊甚至有点无聊,每天念叨着"他们怎么不偷了,我新搞来的巧克力都没人惦记了"。

但暗流始终没停。

江瑶和鹿媛开始接近陈念阙和楚沁。江瑶说话轻声细语,每天主动帮陈念阙打热水,说"昨天的事对不起啊是我们太紧张了",鹿媛则对楚沁格外殷勤,晨跑的时候跟在旁边陪跑,喘着气还要夸"你体力真好,我好羡慕你"。

这招不高明,但管用。至少表面上,她们挤进了陈念阙和楚沁的日常圈子里,而宋檐则被无形地隔在了外面。

宋檐注意到了。她注意到陈念阙和楚沁每天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而江瑶和鹿媛总是一左一右跟在她们身边;她注意到食堂吃饭的时候,鹿媛会自然地坐到裴循斜对面的位置,笑着问他"今天训练累不累",而裴循每次抬头先看的是宋檐的方向。

裴循这小子精得很。鹿媛在场的时候,他就抬着下巴看宋檐,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说"你看,有人想撬我,你急不急"。鹿媛离开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冷下来,连话都懒得搭。宋檐被他这副态度弄得又气又委屈,每次鹿媛跟裴循说话,她就低头扒饭,把筷子戳进米饭里戳出好几个洞。

夜里风凉,宋檐终于下了决心。

她把鹿媛拉到了宿舍楼后面那排废弃的储物间之间,那里没有灯,月光从铁皮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道银白色的细线。

"你到底想干什么?"宋檐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问出来了。

鹿媛靠在墙上,月光照着她半张脸,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她的身形比宋檐矮了大半个头,但此刻站姿从容,下巴微抬,眼神里有一种被戳穿之后索性不装了的坦然。

"我以为你早该看出来了。"鹿媛说,"你有的东西,我都要抢过来。"

宋檐的呼吸顿了一下。

"陈念阙和楚沁站在你那边是吧?那我就站到她们身边去。她们每天跟你说话的时间少了,跟我说话的时间多了,这就是我的成功。"鹿媛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裴循呢,我承认现在他还不怎么搭理我,但那是因为你还在。你走了之后,他迟早会看我——我不比你差,宋檐。"

宋檐咬着嘴唇,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

"你不就是不甘心吗?"宋檐的声音哑哑的,"我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非要——"

"因为凭什么是你?"

鹿媛的语气忽然尖锐了一瞬。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脸上的微笑敛了一秒,露出底下那层薄薄的、被压了很久的不甘。

"临越和山华每次联考,你压我一头。校花投票,你压我一头。现在到了末日,你身边的人还是比我的好。陈念阙和楚沁比你聪明比你厉害吧?可她们护着你。裴循那样的人谁都不搭理吧?可他给你塞包子。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江瑶。"鹿媛的嘴角重新弯起来,"所以我要抢。抢到了就是我的。"

宋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站在那里,月光打在她过白的脸上,泪痕亮晶晶的。她觉得自己好没用,好委屈,好想大声喊出来——可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然后胸口涌上来一股陌生的、热烫的冲动。

她的视线落在鹿媛的脖颈上。那截白净的、脆弱的一小片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下面跳动着淡青色的血管。

宋檐的眼睛开始泛红。

她想咬上去。她忽然好想咬上去,把牙齿嵌进那片皮肤里,尝到血的味道,让她闭嘴,让她再也不能说那些扎人心的话。这个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的理智,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凑了半步,嘴唇微微张开,牙齿已经露出了尖角。

鹿媛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宋檐的眼睛不再是普通的红了,眼眶底下一圈暗沉的光,像是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正在从她瞳孔深处翻涌上来。她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的弧度微微上扬,露出了牙齿——正常的牙齿,可鹿媛发誓她看到那几颗牙齿比正常人的要尖。

"你……你干什么……"鹿媛的声音终于抖了。

宋檐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声颤抖像一根针一样扎进她的太阳穴,她的神智猛地回笼。

她刹住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把那股汹涌的冲动硬生生压回去。她的眼睛在剧烈地眨动,眼底那层暗红的光一点点褪去,瞳孔重新聚焦。

她还站着,还在呼吸,还在哭。

鹿媛已经跑走了。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紧接着是一声尖利的喊叫:"来人!来人!她感染了!她刚才要咬我——"1

段评

劳斯写得超带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