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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点东西

水不孤

转向控制柜后方——那里有一道金属梯,通往加压站顶部的检修平台。荧的身影从梯口探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截被扯断的光缆接头,头发上沾着碎冰和岩屑。

  “天线毁了。”荧翻身跳下平台,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但我在山脊上看到东侧山谷里有一条公路,有三辆越野车正在往这边开。车顶有通讯天线,罗斯比德的增援——最多十分钟到。”

  芙宁娜的脑子飞速运转。加压站只有两条通道:她们来的维护隧道,以及管道本身。但管道已经被泄压阀卡死,无法通行。如果增援从地面公路抵达,她们在维护隧道中会被堵个正着。

  “走管道。”她说。

  薇斯纳皱眉:“活性体还在管道里。”

  “容器被卡在中段,但管道本身是通的。我们只需要沿着管道内壁的检修步道走到活性体容器前方,从它的前段检修口出去。”芙宁娜已经蹲下身,开始拆卸加压站平台上的一块方形盖板。盖板下方是一条直径约一米二的管道支线,内部有供检修人员行走的金属格栅通道,“容器卡住的位置距离枫丹廷地下中枢只有不到一公里。我们从那里出去,正好可以截断它的去路。”

  荧蹲在管道口边缘,低头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管道内部。“里面有多长?”

  “一公里出头。”芙宁娜把最后两根爆破雷管的导爆索连接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定向破拆装置,“以我们的速度,六分钟。”

  薇斯纳已经在检查管道入口的密封圈。“管道内残余压力还在,空气成分未知。可能需要呼吸辅助。”

  “不用。”芙宁娜摇头,“泄压阀打开后,管道已经与外界大气连通。空气会有化学残留,但浓度不会致命。”

  她看了荧一眼,又看了一眼薇斯纳。然后她从腰间抽出水刃刀,刀身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最后一段路了。”她说,“活性体容器如果被卡住,罗斯比德的接应者一定会启动容器的紧急释放协议。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到达。”

  荧从靴筒里抽出一对短刃,交叉背在身后。“走吧。”

  三人鱼贯钻入管道。金属格栅在脚下发出有节奏的震颤,管道内壁上残留的冷却液在冷光棒的照射下折射出幽蓝色的微光。前方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在有规律地搏动,低沉而悠长。

  管道中的空气比芙宁娜预想的更稠密。化学残留物的气味在这里变得具象化了——像是臭氧和某种含氯溶剂混合后,又经过高温炙烤,凝结成一层黏腻的薄膜,附着在喉咙深处。冷光棒的荧光在管道内壁上投下一圈晃动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三米的范围。

  金属格栅通道只有四十厘米宽,两侧是裸露的管道内壁,每隔十几米就有一道环形加强筋,需要侧身才能挤过去。芙宁娜走在最前面,水刃刀插在腰间的刀鞘里,刀柄上凝结的冰霜在管道中融化成细小的水珠,滴落在格栅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心跳声越来越近了。”荧在身后说,声音在管道中回荡,带着金属的共鸣。

  芙宁娜也听到了。那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低沉、规律,像是某种活体组织在钢铁的血管中搏动。每一声都伴随着轻微的震动,从脚底传递到脊椎。她加快脚步,靴底在格栅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管道中段的检修步道应该就在前面。”薇斯纳的声音从最后方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按照图纸,活性体容器的尺寸是一米八乘一米二,如果卡在管道中段,它和管壁之间的间隙不会超过十五厘米。”

  “够我们侧身过去吗?”芙宁娜问。

  “勉强。但如果容器还在运转,外壁的温度可能很高。”

  芙宁娜没有回应。她已经看到了前方的异常——管道尽头,本该是直线延伸的金属内壁被一个巨大的暗色物体截断了。冷光棒的照射范围有限,只能看清那东西的轮廓:一个圆柱形的金属外壳,表面有规律排列的散热鳍片,此刻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了后方的空气。

  活性体容器。

  它卡在管道中段一处内径收窄的变径接口处,外壳上的散热鳍片与管壁之间的缝隙几乎被压缩到了极限。容器后方的管道被它完全堵死,但从它前方——也就是芙宁娜这一侧——可以看到容器前端的检修舱门。舱门边缘有一圈发光的红色指示灯,此刻正在以每秒两次的频率闪烁。

  “它在过热。”芙宁娜蹲下身,伸手试探性地靠近容器外壳。距离还有半米,指尖就感到了灼热的气浪。她缩回手,“散热鳍片被卡住了,热量散不出去。如果内部压力继续上升,容器的泄压阀会自动开启,把活性体直接排进管道。”

  “那我们就得在它炸开之前把舱门打开。”荧从芙宁娜身后挤过来,蹲在格栅边缘,目光扫过容器前端的舱门结构,“这是标准的三点锁扣,需要专用工具。”

  薇斯纳已经打开了自己的工具包,从里面翻出一根L形的金属撬棍。“撬棍能行吗?”

  “锁扣有防撬设计。”芙宁娜盯着舱门边缘的红色指示灯,“但它的控制电路应该和加压站的主控系统是独立的。如果容器检测到外部环境异常,可能会自动解锁。”

  她伸手按下了容器外壳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按钮。按钮下方亮起一行细小的文字:“应急检修模式——需B级权限。”

  芙宁娜从腰间抽出那把从警卫身上找到的机械钥匙,插入按钮旁边的锁孔。旋转。容器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舱门边缘的红色指示灯从闪烁变成了常亮,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咔嗒”。

  舱门弹开了一条缝。

  灼热的气浪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芙宁娜用袖子捂住口鼻,用力拉开舱门。容器内部的景象让她停顿了一秒。

  活性体不是她预想中的液体或气体形态。那是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质,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有规律地脉动,像是某种发光的神经网络。1

段评

老师写的氛围和情绪都太到位了,看着超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