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人？还让我去？

郭璃从怀中摸出一枚冰蓝色的微缩机括——这是她出发前从璃月实验室取来的样本检测仪，可以现场捕捉空气中痕量的晶化元素。她按下开关，将采样口对准仓库内的空气循环方向。几秒后，检测仪边缘亮起一圈密密麻麻的冰蓝色光点，数量多到几乎连成一片。

　　空气中布满了晶化粉末的微粒。这意味着这间仓库本身就是一个加工车间，而所有在空气中飘浮的细微粉末，都有可能通过通风管道或衣物纤维被带出仓库，进入更广阔的环境。

　　“他们在生产的同时，也在自然扩散。”郭璃将检测仪收回怀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这已经不是生产线了——这是播种机。”

　　就在这时，奥雷勒忽然抬头，朝通风管道的方向扫了一眼。那不是发现了什么的警觉，更像是某种本能的预兆。他放下镊子，对希露雅低语了一句。希露雅微微皱眉，转身朝那扇铁门走去，步伐比之前快了一倍。

　　“她要走。”秦珏的声线绷紧，“郭璃大人，要不要——”

　　“再等三秒。”郭璃的目光紧紧锁住希露雅的背影，“三秒后突入。秦珏，你控场，我来堵那扇铁门。”

　　秦珏点头。郭璃在通风管道中缓缓弓起身子，逐星在身后微微调整角度，枪尖朝向那扇正在合拢的铁门，自己的手已经松开固定栓。

　　三。

　　铁门合拢到一半。

　　二。

　　奥雷勒从桌旁站起身，朝门的方向伸手，似乎想要递什么东西过去。

　　一。

　　郭璃一脚踹开通风管道的栅栏，整个人如同青色的利箭穿空而下，逐星的枪尖在地面擦出一溜火星，借着惯性朝那扇铁门疾掠而去——比她更快的是秦珏，从斜刺里暴起，手中两道黑线已经卷向奥雷勒的四肢，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工作台的边缘。

　　门缝最后的一线光在郭璃面前合上，发出沉闷的“咔嗒”一声。

　　希露雅走了。

　　郭璃站在铁门前，枪尖抵住冰冷的钢板，感受着门后消失的震动和脚步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转过身，逐星收拢，枪尾在地面一磕，目光落在被秦珏压制住的奥雷勒身上。

　　“你那位‘大人’走得真快。”郭璃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天气，“看来你的地位，比她手底下那台机器还不如。”

　　奥雷勒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脱秦珏的束缚，整个人颓然地垂下了肩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你们……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多亏你那个老朋友在芙宁娜阳台上留下的干晶花。”郭璃踱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你每一次在干晶花里嵌入晶体纤维的时候，都会在花萼背面留下一道热压痕。而我们恰好有一位……对‘热成像’相当敏感的师弟。”

　　奥雷勒的眼神骤然慌了。

　　郭璃站起身，扫视了一圈这间地下实验室，目光从满架的玻璃罐、墙角的通风管道、黑板上的流程图中一一掠过。她最终落在桌面上一张半完成的出货清单上，上面列着七处地名：枫丹廷、璃月港、须弥城、稻妻城、蒙德城、纳塔边境营地、至冬外港。

　　七处。正好对应希露雅写下的那个“七国全境”。

　　“秦珏，把他带走。”郭璃将那份清单折好收入怀中，“我再去看看那扇门后面还有什么。”

　　秦珏点头，利落地将奥雷勒捆好、封住口，然后揪着他的衣领朝通风口拖去。郭璃则走到铁门前，蹲下身仔细观察门锁的结构——不是普通的机械锁，而是需要某种特定光谱才能激活的晶化锁。她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枚样本检测仪，调到紫外光频段，对准锁孔照去。果然，锁孔内壁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荧光图案——是一幅七颗星点连成的短弧线。

　　“这不是愚人众的加密标准。”她低声自语，“这更像是……”

　　她没有说完。但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而沉重的轮廓。

　　就在这时，她耳中的通信器忽然传来无咎的声音，音质中夹杂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师姐，我在北侧排水口被拦住了。有个穿灰风衣的女人从地面通道出来之后，直接朝这个方向来了。我没有正面交手，但她在路口放了一排晶化地雷——现在整条排水道都被封了。你那边怎么样？”

　　郭璃站起身，目光从那扇打不开的铁门上收回：“跑了。老鼠跑到外面，还顺便堵了猫的退路。”

　　无咎那头沉默了两秒：“……那你打算怎么出来？”

　　郭璃转头看向奥雷勒被带走的那个通风口，又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再看了看墙角那台正在嗡鸣运转的恒温循环泵。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和无咎如出一辙的弧度：“师弟，你有没有想过，这批晶化粉末既然能被加工成可扩散的状态……那么它们扩散出去的渠道，应该不止一条吧？”

　　“……师姐，你想从循环管道里爬出去？”

　　“出口在哪儿？”

　　“往南五十米，有一座旧水泵房，管道直通塞纳河支流。”

　　郭璃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远处，青云在夜空中清越地回应了一声。

　　“好。你帮我盯住那个灰风衣的去向，别让她消失在视野里太久。我出来之后立刻和你会合。”

　　无咎在通信器那头轻轻“啧”了一声：“师姐，你让我盯人……可是你自己刚才说了‘别单干’的。”

　　“那是给你写的。”郭璃已经钻进了恒温循环泵旁边的维护通道，声音从封闭的金属管道中传来，带着一点沉闷的回音，“我给自己写的是‘随机应变’。”

　　通信器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随即恢复了安静。但郭璃知道，无咎已经在行动了——就像过去每一次一样，嘴上抱怨着，手脚却比谁都快。

　　凌晨五点十二分，塞纳河支流南岸的旧水泵房旁，水面忽然鼓出一个水泡，紧接着是整个人的上半身破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