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接过圆盘,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物件,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堂堂水神,居然要靠愚人众的设备来保护收信安全。”
“堂堂水神,”哥伦比娅模仿她的语气,嘴角却微微勾起,“居然连个防伪标记都没想过要印。”
这话太直接了。夏洛蒂倒吸一口气,生怕芙宁娜发作。但芙宁娜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眼眶却有些发红。
“你说得对。”她将圆盘握紧,“是我疏忽了。或者说,是整个枫丹都太安逸了。”
娜维娅适时地打圆场:“好了好了,先把这个花盆处理掉吧。哥伦比娅,这玩意儿怎么销毁?”
“埋进深层土壤,或者直接扔进海沟。”哥伦比娅从阳台探身看了一眼下方碧蓝的海水,“枫丹的海够深,足够让追踪信号彻底消失。”
二十分钟后,那盆蓝玫瑰被装进密封袋,由娜维娅亲自送去海岸处理。客厅里只剩下芙宁娜、夏洛蒂和哥伦比娅。夏洛蒂终于收起笔记本,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
“对了,哥伦比娅小姐。你刚才说,你和阿蕾奇诺寄件都要三重防伪——那你今天来这儿,带的是有标记的信件吗?”
哥伦比娅眨了眨眼,从怀里取出一封未开封的信件,递过去。夏洛蒂接过,看到封口处果然有三处印记:一处虹彩标、一处动态墨点排列、还有一处……她凑近了看,竟然是一缕极细的冰丝,在室温下始终不化,冰丝末端织成一个微型的雪花图案。
“第三重,材质反应里的特殊介质。”哥伦比娅解释道,“冰丝内嵌发件人的精神印记,只有特定执行者才能解开。当然,对你们来说有点复杂,可以先从两重做起。”
夏洛蒂郑重地将信件还给哥伦比娅,目光却落在芙宁娜身上。芙宁娜正坐在沙发上,手中摩挲着那枚验证圆盘,神色从最初的震惊逐渐沉淀成某种专注的凝重。
“夏洛蒂。”芙宁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明天的《蒸汽鸟报》,头版留给我。我要亲自写一篇公告,关于枫丹信件收发安全规范。”
夏洛蒂差点把笔记本掉在地上:“您要亲自写?”
“对。”芙宁娜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抽出鹅毛笔,“顺便,帮我联系枫丹廷的邮政总长、机械研究院的院长,还有——娜维娅,让她把刺玫会能调动的晶化材料商人也叫来。”
她蘸了墨,笔尖悬在纸上,转头看向哥伦比娅:“至冬的三重防伪体系,你愿意给我们一份详细的参考方案吗?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哥伦比娅微微一怔,随即那双向来空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切的意外。她沉默了两秒,轻轻点头。
“可以。但人情就不必了。”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枫丹如果因为我的提醒而变得更安全,那下次我再来寄信——就不必担心信被送到不认识的人手里了。”
夏洛蒂咬着笔杆,突然觉得这一幕值得载入史册。水神向愚人众执行者请教安保体系,而后者平静地给出了答案,没有嘲笑,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朴素的务实。
“对了,”芙宁娜低头写了几行字,又抬起头,“你们至冬的防伪标记,有没有入门级的?我是说——总不能让我从明天开始拒收所有没标记的信吧?我连我经纪人的信都拒了,她非杀了我不可。”
哥伦比娅转过身,嘴角那抹弧度终于扩大成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入门级?有。最简单的办法——让寄件人在信封折角处压一粒干晶花。晶花遇空气变色,不同批次颜色不同。成本低,易辨识,够你们撑过过渡期。”
“干晶花?”芙宁娜笔尖一顿,“那个不是至冬的观赏植物吗?枫丹能种?”
“不能种,”哥伦比娅说,“但我带了种子。”她从袖中又摸出一个小布袋,抛给芙宁娜,“三百粒,够你用一段时间。算是……采访的回礼。”
夏洛蒂这才想起,自己刚才那番连珠炮似的提问,在哥伦比娅眼里恐怕已经被归类为“采访”了。她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却听见芙宁娜低低地笑了一声。
“夏洛蒂,明天的头版加一条——致谢至冬友人哥伦比娅的技术支持。署名用我的全称。”
“那敢情好,”夏洛蒂终于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笔尖落下时带着某种被点燃的热忱,“标题我都想好了——‘当枫丹人还在纠结火漆颜色时,至冬已经用上了三重加密’。您觉得怎么样?”
芙宁娜抬起头,与哥伦比娅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微耸肩,而芙宁娜轻轻叹了口气,却掩不住眼底那抹极淡的、无奈又释然的笑意。
“写吧。但记得在末尾补一句——枫丹正在改。”
窗外,午后的阳光倾斜着照进客厅,落在餐桌上那堆菜谱旁边。那盆蓝玫瑰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袋干晶花种子,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属于至冬的冰蓝色光泽。
在璃月大学堂那边,郭璃没有见到无咎,反而看到了方鼎背着一些东西来到自己办公室。
“方鼎,你怎么了?”
“别提了,校长。”方鼎把东西放好后,开始倒苦水,“指挥使大人说,近日他那边有点事。”
“什么事情?”郭璃得知无咎又翘班了,让她的手指甲上多了一层粉末。
没细看是做美甲,细看的话是握茶杯的手沾上了红褐色的粉末。
“千灵节那边很有意思,所以要给各位一些大礼…或者枫丹土特产。”方鼎如实回答,抬头看到郭璃没有反应。
恰好楚凝和刻晴从璃月港那里回来,看到了脸色如纸的方鼎。
“楚凝,方佥事他怎么了?”刻晴问。
“大概是…被师叔坑了吧。”楚凝不假思索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