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
贺峻霖慢慢的站起身,通红的眼眶直视着她。

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
你只是生病了。

贺峻霖紧抿着唇,竭力克制,可泪珠还是滚落出来。

月月,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说这样的话,还会帮我擦掉泪珠的。
答应的不是你。

贺峻霖沉默良久,双手握成拳攥紧,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不害怕死,他害怕得是再也见不到关千月。
他恨那个让他消失的人,可他更绝望那个想让他死的人是关千月。
这种巨大悲痛和绝望的冲击太大了,几乎冲没了他的意识。
太突然了,他总感觉关千月在隐瞒什么,可自己要消失了,是真真切切的。
他许久没有说话。

那就为我完成最后一个遗愿吧……
他的嗓音嘶哑,额前的发丝凌乱着。

带我杀了那个毒匪。
关千月凝视他良久,好像要看透什么。
好。

贺峻霖的眼中闪过异样,既然关千月要让他死,那就不如一起吧。
死了之后,他的灵魂就可以彻底解脱,摆脱这副皮囊和身体,就可以缠着关千月,让她不得安宁。
他恨,他自己是个异类。
毒匪的位置,是马嘉祺告诉关千月的,临走前,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贺峻霖。

要不要我给你多加几个人手。
等我回来。

关千月回绝了,贺峻霖站在一旁,身影落寞,似乎在发抖,他好像被整个世界遗弃。
没有人等他回来,包括他自己。
马嘉祺知道贺峻霖的父母死于毒匪之手,但不知道他的第二人格即将消失。
他们走到车前,贺峻霖伸手拦住了她。

我来开。
他的声音暗哑,像是被撕扯过一样,含糊不清。
关千月没说什么,走去副驾驶,贺峻霖坐在驾驶位,操控着方向盘,他凌乱的碎发遮挡住眼睛,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先去张真源家。

苍白的手指紧抓着方向盘,开车的速度很快。
毒匪所在的位置很偏僻,离这里有些距离,他们前半程无话。
有的只是呼呼而啸的风声。

我只想听一句实话。

你让我去死,我就去死。
他募得发声,目光依旧盯着前方,这里是一段山路,周围没有护栏,稍有不慎就会连车带人翻下去。
实话,已经说完了。


你骗我。
贺峻霖的声音带了些呜咽,像被遗弃的小兽发出的哀求。

你要是让我死,早遇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弄死我。
换换口味,玩腻了。

还是觉得他更好。

贺峻霖的手指紧贴住方向盘,他痛苦的喘息。
你们两个都是一体的,不分你他。


不是!他就是他,我有独立的灵魂!

我从来不会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他同样也厌恶我做的一切!

我们怎么会是一体的?如果这世间有造物主,分明是它把两个灵魂捏在一个身体里!

这是它的失误,为什么让我承担代价?!

为什么要死的是我,就因为他操控这具身体时间长,身体的主人就是他吗?!
没有,是我让你死的。

现在,是我给你最后的补偿。


关千月!!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
他暴戾的拍打着方向盘,她的话如刀绞一般,深深的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