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升起来了。张海楼用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灶台,架上小铁锅煮米粥(米是从船上搬下来的,烧开后才敢用)。
张文青坐在火边,把脚踝伸到火旁烤。海风凉了,她打了个喷嚏。张海楼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外套又扔给她了——还是那件灰外套,还是那个汗味,但这次张文青没嫌弃,裹紧了。
张海楼(往粥里撒了一小撮盐):"明天上岛里面转转?万一还有别的线索呢?"
张海虾(靠在一棵树干上,擦拭短刃):"码头残骸那边可能有船坞记录或者货物清单。被遗弃的村子,主事人来不及带走全部东西。"
张文青裹着外套犹豫了一下。她脑子里有几个碎片信息,但不确定有没有用——苏晓婷模糊提过"莫云高搞什么海上瘟疫",但具体怎么搞、在哪些地方搞,她完全不知道。而"母株"这个关键词,苏晓婷提都没提过。
但她知道一件事:苏晓婷说"后面虐得很",张海虾会中毒变黑化。如果黑化是"黄昏草"导致的,那切断黄昏草的源头——"母株",假设它存在的话——能不能避免他中毒?
她不知道。因为苏晓婷没说后面怎么发展。她只看了第一集,只知道结局是张海虾站在雾里,后面是千个人影。
张文青(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能找到这种黄昏草从哪来的,从根源上断了它,那些'水鬼'是不是就不会再出现了?"
张海虾擦刀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看向她,火光在他浅色的瞳孔里跳动。
张海虾:"你知道它从哪来的?"
张文青摇头:"不知道。我只是……猜的。任何有毒的东西都有来源。毒草长在什么地方、靠什么活、谁在培植它。把那个源头切断就行了。"
张海虾看着她,没说话。那种"审视"的目光又来了,但这次里面混了一点别的东西——可能是好奇。
张海楼端着粥碗凑过来:"她说得对嘛!找到源头,一把火给它烧了!"
他把粥碗递给张文青,又递给她一双筷子——木头的,削得不太平整,是他路上自己削的。
张海楼(得意地):"我用匕首削的!你看,还挺好使的。"
张文青接过来。筷子长短不一,一粗一细,但握在手里有温度——他刚用热水烫过。
张文青(低声):"谢谢。"
张海楼耳朵又红了,转身假装去翻行李。
张海虾把擦好的刀插回靴筒,起身走到火堆边,也从张海楼手里接过一碗粥。他喝了一口,忽然说:
张海虾:"你下午涂船底的时候,对那团紫色东西说了一句话。"
张文青动作一顿。
张海虾:"你说'这玩意儿在水里是活的,像菌液培养皿里的东西'。"
张文青心跳加速。她下午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自言自语,声音极小。
张海虾:"'菌液培养皿'——我没听过这种说法。这又是哪本杂书上写的?"
火堆噼啪作响。张海楼端着粥碗僵在中间,看看哥哥又看看张文青,感受不到气氛的微妙变化。
张海楼:"……什么皿?哥你们在说啥?"
张文青深吸一口气。她这次不准备编了。
张文青(放下粥碗,认真地看着张海虾):"我知道你不信我说的'梦'。但目前为止我梦到的东西和你们查到的都吻合。能不能先别管我是从哪知道这些的——你让我留着,我就可以帮你们。我会一些你们不会的东西。我保证不拖后腿。"
篝火在她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张海虾沉默了几秒。
张海虾(低头喝了一口粥):"你说的'母株',我查过祭坛密档。确实有这个东西。百年前张家有人培植过一株'黄昏草母株',后来被封存在某处。"
张文青猛地抬头——她没跟任何人提过"母株"。这个词只出现在那封信上。
张海虾(看了她一眼):"你那封信上也写了'母株'。我以为你会问我。你没问。"
张文青张口结舌。她的确看过那封信,看到了"静待母株成熟"六个字,但当时她脑子里信息太杂,竟然忘了追问。
张海虾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张海虾:"你说'不拖后腿'。那你明天跟着我上岛深处,我教你怎么看痕迹、怎么辨认被污染的水源。学得会就留着。学不会——到了下一个港口,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他转身往木屋方向走了。
张海楼低声对张文青说:"他这是……答应了吧?"
张文青看着张海虾的背影,那件深灰色短打被火光勾勒出轮廓。月光下,他的肩线很稳。
她端起粥碗继续喝。
张文青(小声):"应该是答应了。"
张海楼咧嘴一笑:"我哥嘴硬心软。"
木屋里传来张海虾的声音:"张海楼,我听得见。"
张海楼缩了缩脖子。张文青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一天一夜,她经历了撞鬼、逃命、被追、拖船修船荒岛露营,一切荒唐得像一场噩梦。
但此刻她坐在篝火边,手里握着一碗热粥,身边有一个耳朵会红的年轻人、和一个嘴硬心软的冷脸探员,海风腥咸但温暖。
她忽然没那么慌了。
深夜。张文青裹着张海楼的外套躺在木屋一角的地上,身下垫着张海虾从船上搬下来的旧帆布。
张海楼蜷在另一角,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张海虾坐在门槛上值夜,后背靠着门框,侧脸对着月光。
张文青没睡着。她翻了个身,看着月光里张海虾的轮廓。
张文青(极小声):"……张海虾。"
他没回头,但耳朵动了动,表示听到了。
张文青:"你刚才说'张家有人培植过母株'。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张海虾沉默了几秒。月光里他的表情看不清。
张海虾(声音很轻):"死了。被自己养的东西反噬的。卷宗上写的。"
又是沉默。
张海虾:"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文青:"……在想一件事。如果百年前有人能养出一株母株,那现在莫云高手里那株,是不是就是当年那株?如果母株一直是同一株——那它为什么每隔百年就要被'重新激活'一次?"
张海虾没有回答。但他握着短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门框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照在他侧脸,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夜风穿过荒岛,远处的紫色海域在黑暗中无声流动。
深夜。张文青裹着张海楼的外套躺在木屋一角的地上,身下垫着张海虾从船上搬下来的旧帆布。
张海楼蜷在另一角,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张海虾坐在门槛上值夜,后背靠着门框,侧脸对着月光。
张文青没睡着。她翻了个身,看着月光里张海虾的轮廓。
张文青(极小声):"……张海虾。"
他没回头,但耳朵动了动,表示听到了。
张文青:"你刚才说'张家有人培植过母株'。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张海虾沉默了几秒。月光里他的表情看不清。
张海虾(声音很轻):"死了。被自己养的东西反噬的。卷宗上写的。"
又是沉默。
张海虾:"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文青:"……在想一件事。如果百年前有人能养出一株母株,那现在莫云高手里那株,是不是就是当年那株?如果母株一直是同一株——那它为什么每隔百年就要被'重新激活'一次?"
张海虾没有回答。但他握着短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门框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照在他侧脸,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夜风穿过荒岛,远处的紫色海域在黑暗中无声流动。
片尾彩蛋】
次日清晨。
张文青被张海楼摇醒:"起床了!我哥说今天要进岛搜——"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发现张海楼手里举着一根紫色的小藤蔓,在晨光里晃来晃去。
张文青立刻清醒了:"你从哪拿的?!"
张海楼一脸无辜:"屋后面摘的,跟昨天水里那个好像有点像。我哥说先别碰让我拿给你看看是不是——"
张文青跳起来:"扔了!快扔了!没戴手套别碰!"
张海楼被她吼得一愣,条件反射地把藤蔓往地上一丢,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拿藤蔓的那只手——掌心微微发紫。
张海楼(愣住):"……咦?"
张文青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