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熟悉的沐浴露香气萦绕在鼻尖,是那种带着淡淡绿叶玫瑰的味道。
李思朗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递过来,太烫了。他如今的模样让我无法后退一步。
“尹灿……”
他低声唤过我的名字,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哭色。
“你骗我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我腰际收紧,衣裙的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我…骗他什么了。
让他高烧时都在想,还这么伤心。
他的身体与我贴得很近,近到我能在房间里暗色小台灯下数清他睫毛的错失,能看清他瞳孔中映出的失措自己。
然后,他的一滴在眼眶徘徊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哭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锁骨滑入衣领,这么一颗烧红的炭粒,烫得我浑身一颤。
“是打算食言了吗?”
他的声音是破碎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整个人被抽走了骨头般又压过来。
“对啊…你有了那个家伙,不打算要我了,可我明明已经很努力追赶你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恍然间,我明白什么,也明白他在说谁。
“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呢”。
他收紧手臂,几乎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他和你之间,真的能比得上我和你的十年吗?”
“我们之间只相隔两年没有亲密无间,为什么你答应我的,就变了呢?还记得在大邱看话剧你说过的……以后永远都不会丢下我吗?”
大邱……话剧。
这两个关键词突然打开了我记忆深处尘封已久的匣子。
我的眼前一刹闪过刺目的舞台灯光。
“你说——我们一辈子在一起的”。
李思朗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哽咽吞没。
轰然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记起来了。
初二那年冬天,我们确实一起去大邱看了《小王子》的话剧。那时候的李思朗比现在矮半个头,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着,我嘲笑他像企鹅,他还故意跳企鹅舞蹈给我看,我知道,他在逗我开心,他说过他最想要的,就是让我开心。
啊,自己是真的欺负了他。
我意识到,我的童年的确大部分是压抑痛苦的,可仅有的美好全都是眼前这个哭得伤心的小男孩给予的。
“思朗”。
我试着叫他的名字,以至于记忆越来越清晰。
那天的话剧结束后,我们两个牵着手站在剧院外的路灯下,雪花在橙黄色的光晕中缓缓飘落。十一岁的李思朗仰着脸看我,眼睛红红的,因为小王子离开玫瑰的那一幕哭得说不出话,我笨拙地用手套擦掉他的眼泪,向他保证,发出誓言。
“思朗呐,我,尹灿永远不会丢下你”。
“真的么”。
“嗯嗯”。
“可是妈妈和我说过,姐姐长大了可能就会有别的男孩子在一起玩,不会再专属我一个人”。
“我只有你”。
“我只要你”。
思绪被拉回。
“你忘了,对不对?”
我看见他通红的眼眶和咬得发白的下唇。
他突然松开我,后退半步。
“还是太天真了。尹灿,算了,我不怪你啊,这种事情,我怎么能怪你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般的呢喃。
听着,我的心揪成一团,我辜负了一颗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