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带他走进别墅廊厅,仆人俯身为他递过一双拖鞋,母亲刚好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而下,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柚子茶。
当目光落在我身后的李思朗身上时,脚步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是小朗吗?”
李思朗微微欠身,姿态恭敬。
“阿姨是我,冒昧打扰了”。
“啊呀,真的是你”。
母亲的眉眼舒展开来,快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肩膀。
“不错,长高了,也瘦了,是大孩子了”。
我站在一旁,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母亲”。
我轻声提醒,“时间不早了,他来找我是有事情的”。
可母亲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里,完全没注意到我的暗示:“灿儿,你父亲出差不在家,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小朗家我们都是知根知底的,所以他住下来没有关系的,不是吗?”
我最终只是点头,不再多言。
母亲满意地笑了,嘱咐仆人准备客房和宵夜,又对思朗说。
“在这就当是自己家,别拘束”。
等母亲回房后,我带着他上楼。
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吞没,只剩下一前一后轻微的呼吸声,他的影子被壁灯拉长,斜斜地投在墙面上,与我若即若离地重叠。
“你住这间,他们打扫过的”。
“斜对面就是我的房间”。
侧身时,我瞥见他发梢还凝着夜露的水珠,衣角也湿了一片。
“你先洗个澡,”我移开视线,“有什么话我们之后再说,我记得里面是有洗漱用品的”。
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走进浴室确认。
“沐浴露好像没有了,”我顿了顿,“你先用我的”。
话一出口,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李思朗站在浴室门口,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我转身去自己房间取来那瓶玫瑰花味道的沐浴露,递给他时,指尖不小心相触,温热而短暂。
“不着急,我等你”。
“好”。
他点了点头。

另一边,收拾好自己之后,我端着母亲吩咐仆人温好的两杯牛奶放在顺手的地方。
房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我抬头便看见他杵在门框边,发梢不断坠下水滴,在棉质睡衣肩头洇出深色的云,他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颗将落未落的水珠。
“去把头发吹好再过来”。
“…知道了”。
吹风机的轰鸣隔着两重门板传来,我数着秒针走过三圈,热牛奶表面已经结起皱褶的奶皮。敲门声始终未至,我疑惑去了他房间门口。
吱呀。
门没关。
“!!!”
刚呷了一个口型,眼前落下一个重量。
滚烫的额头突然抵上我的锁骨,十指攥住我后背衣料时,我发现他整个人都在细微地战栗。
“姐姐,我好难受啊...”
他呼出的热气灼烧着我的颈窝。
我把掌心贴上他后颈的皮肤,头发下的体温烫得惊人,下意识要转身喊人,却被他用全身重量缠住。少年人的骨架硌得人生疼,发烧的躯体却柔软得要化在我怀里。
“别走”。
他把我睡衣纽扣攥得变了形。
“别离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