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瑟瑟在阵痛中醒来,她只觉得周身上下无处不痛,又瞧着这房内的摆设,惊恐地发现她竟不是在赵府。赵瑟瑟挣扎着起身,忽觉有人进来,她赶忙以袖遮面,并非是注重仪容,只是如今她憔悴虚弱,不想被人瞧了去。
“赵娘子,你醒了!”
听这声音,应当是个小女娘。她抬首一看,竟是昨夜在灯会上遇到的那个小女娘,她还是穿着昨日那身火红的衣衫。程少商径直坐在床榻旁:“你莫要惊慌,昨夜你被烈马所伤,伤势不容耽搁,我便自作主张将你带回了府上,还望赵娘子莫要见怪。”
赵瑟瑟一扫方才的惊慌,昨夜她被那马所伤,疼得晕了过去,后面发生了何事她也不知,原是这小女娘救了自己。她轻声询问道:“还不知这位娘子是哪家的女公子呢?”程少商本就十分喜欢这位温柔如月的赵家女公子,听到她询问自己的名姓,眉眼弯弯:“我是程家四娘子,大名为程少商,小字嫋嫋。”
程少商,赵瑟瑟似乎听过这个名字。她听闻这位程四娘子早年被养在乡下,也是这几年才被接回京中的。她觉程少商是个善性人,像极了……陇西的一位故人。
程少商见赵瑟瑟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赵娘子,赵娘子……”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赵瑟瑟轻咳一声:“无事,程娘子不必与我见外,唤我瑟瑟便好。”程少商点点头:“你唤我嫋嫋就可。”
赵瑟瑟本想今日便回赵府的,自己在灯会上受了伤,阿父定会重重罚她的,实在是忧心的很。奈何程少商实在是想让她在程府住上几天,她也不好推脱,只好答应下来。
“瑟瑟不必担心,昨夜我已与赵将军说明事情原委,昨日与你一同出来的姑娘不会受牵连的。”程少商最多也不过二九之年,这人情世故却看的如此通透,委实让她刮目相看。赵瑟瑟十分好奇,自己不过与她一面之缘,为何要如此帮自己呢?
在程府的这几日,程少商像只快活的鱼儿,屋内常回荡着她银铃般的笑声。虽说那日凌不疑及时制住了那匹马,可她到底还是被撞到。伤筋动骨一百天,她生生地在床榻之上休养了十日。赵瑟瑟是在陇西长大的女娘,骨子里最不爱束缚,来到上京之后,自然也是要学那些世家女公子的礼仪,却也是不被拘束着的。
幸好,这些时日程少商都与她同住,这才不至于烦闷。白日里,她们二人围着火炉坐着女工,晚上,她们就同榻而眠,互相交换女儿家的私房话。赵瑟瑟得知程少商不识字,也是担起了教书先生的行当,程少商十分聪慧,不论她教些什么,她都能很快记住。
足足半月,赵瑟瑟才能下床走动,程少商扶着她走到庭院外,让她散散这些日子的不悦。今年的初春冷的出奇,昨日又下起了雪,微雪如絮缀寒柯上,视之极美。她们站在走廊上赏着雪景,不知怎地说起了自家阿父。
赵瑟瑟察觉到程少商说起自己阿父时,眼角眉梢间总会漾起不明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