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师傅这二十日的耐心教导,臣女回去后也会勤加练习。”我看着那个双鬓发白的老头,行了一礼。
“我的楚国,竟是要出一位女性人才了,老夫期待你日后的表现。”他像我刚来时一样,举起手搓了搓他的胡须,脸上却是别样的慈祥。
说着他给了我一把新的佩剑,花纹精美,却也不重,应当是剑中的精英。我本要拒绝,师傅抢先开口:“拿着吧,你值得这把佩剑。”
“…定不辱使命。”我又向他行了一礼。
这位老师傅,日后依旧要隐居此地,他的命运,又是如何呢?怕是会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离开吧。
还挺舍不得的。
我向师傅告别后,驾车驱反紫禁城。
门外依然站着两个侍卫…
“长恨晚在里面吗?”我只是不经意间问出了那句话。
“回王妃娘娘,三皇子出门了。”
“喔。”我仔细看了看那两个侍卫,其中一个的脸我没见过:“你,新来的?”
“回娘娘,是。”他扎起高高的辫子,一身漆黑,棕色的瞳孔亮晶晶的,也是天生丽质的美男。
“不错不错…”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手臂结实的肌肉有回弹的触感。
“哎呦,不错哦~”我指的是他的肌肉。
他的耳根似乎有些红了,他避开我的目光,一句话也没说。我也识相的推开府门进去。
“吱呀—”我向内望去:“柳枝!我回来啦!”我最想见的就是柳枝了,一想到她发现我回来之后的可爱表情,我就开心极了。
等等,不太对劲。
我快速拔出临走前翼师傅给我的新剑,向后一甩,身后传来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震的地面好像轻微抖动起来。
“喂,你想再杀我一次?”我转头,对上的竟是长恨晚的脸庞,有些恼火。
他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剑插回剑鞘:“试一试你是不是真去练武了。”他小声嘀咕:“你确实变强了。”
听到他说的话后,我甚至感觉长恨晚是脑子长囊肿了:“你指望我跟那老师傅干出点什么亲密关系吗?”
“那长云春呢…”
“皇上?皇上差点把我砍死。”我指了指后背:“砍出一道疤,你要不要看?”
“……”他走在我前面。
“你不是出去了吗?想故意偷袭我?”我有些嫌恶的看了看他。
“我想你…”
想我?我真服了。
“你想我呢?”我抬起头,眼神震惊无奈,伸出手去揪他的衣领:“当初我要是溺死了,你不得想死我?”
他没有挣开我的手,而是低下头:“……听我解释…”
“别!不想听你嘀嘀叨叨。”他伸出手想抓住我,我瞟了一眼他的手,有几跟手指上缠住了绷带,我有些惊讶的问:“你的手…”
他急忙把手藏在身后:“没什么。”
“喔。”我朝着自己的闺房走去:“柳枝?”
这小子跑哪去了?
将东西收拾好后,我忽然发现自己的书台上有一只木制簪子,簪子旁边放了一包香囊,我凑向前去闻了闻,是茉莉花味的。
我又举起那支簪子端详着,中间镂空,外部则是凤凰在空中盘旋的模样,即使木制的簪子只能呈现棕色,但依旧能看出那只凤凰的美丽。
我猛然想起那双缠上绷带的手,我大概知道是谁给我的了。
“娘娘!”柳枝敲了敲门,然后将门快速推开:“奴婢听说娘娘回来,就立马赶回来了!”
“柳枝!你可想死我了。”我双手搭上她的肩膀,然后凑近她抱了一下。
“对了,这个是恨晚给我的?”我举起那根簪子朝她晃了晃。
她思考了一会,然后皱了皱眉:“是的,不知道他又在耍什么幺蛾子…”
我对着镜子,比划着簪子应该插在哪里:“恨晚恢复智力之后,有干什么坏事吗?”
“嗯……没有,好像还挺老实的。”
“那就行。”我感觉屋内环境有些奇怪,环顾四周后,我开口:“柳枝,有点心吃吗?我有点饿了。”朝她使了个眼色,她看到我的暗示,轻轻点了点头。
“奴婢这就去叫御膳房做。”
柳枝踏假装着轻松的步伐出门了。我让柳枝在外面等我,因为这里有一个本来不应该进入的人。
“出来吧。”我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哼哼~晏妹妹,聪明。”那是深贵妃的声音。她从床旁边的那个死角慢慢走出来,看起来是在那里等候我多时了。
“深贵妃这种时候来找臣妾…是关于谁?”
“妹妹这二十日不见,敏捷度倒是提高了不少。”我没回答她,只是沉默的坐在书台上摆弄着长恨晚给我的香囊,笑出了声。
“说正事。”我背对着她。
“本宫看得出来,妹妹就是喜欢皇上的。”
“姐姐还要臣妾说多少遍,就算臣妾不喜欢恨晚,也不敢勾引皇上。”
“可皇上倒被你迷倒了呢…”她冰凉的指甲划过我的脸颊:“为了你,他可以二十日不顾及朝廷,为了你,他还揪着恨晚痛骂了一顿。就因为你,他最近从未踏入过我的韵熹宫一步…”
她的语气逐渐冰冷,夹杂着嫉恨和悲伤。
“哦…臣妾替姐姐感到悲哀…可那是皇上的问题,与臣妾何干?”
“…他越来越在乎你……他越来越……”我的后面再也没有传出声音了。
“你不守妇德!”
我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于是立马转身:“你要干什么!”
她看我有所反应,立马举起剪刀,将自己的脸划伤:“啊!晏妹妹!怎么会……”她的呼声很大,引来了侍卫和婢女们。
“我的脸…啊…好疼,好疼…”她捂着自己的脸使劲哭。
我勾起唇角,看着她的自导自演,简直是雕虫小技。
我举起一根手指,指向刚才站在门外的那个侍卫:“那个…对对就是你,生得最好看的那个。”
他指了指自己,询问是否是在叫自己,随后他走上前:“我在,王妃。”
“深贵妃声称是臣妾划花了她的脸,想讨个公道,走吧,护送我们去养心殿。”
“是。”
深贵妃脸上浮出一丝极易令人捕捉的胆怯,这演技…真是让人怀疑她到底是怎么当上的贵妃。
…
“说吧,深贵妃,皇上就在面前,说说事情发生的经过。”我笑了笑,也向长云春笑了笑。
“哦对了,先说前情提要如何?臣妾一回府,发现深贵妃在臣妾的房间里藏了许久…于是臣妾和深贵妃聊了一会。”她依旧倒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捂着脸:“深贵妃?轮到你发言了。”
“妹妹说,不爱三皇子…”这句话没错:“她说喜欢皇上,让臣妾不要和她抢…我本来在调解这个问题……谁知她忽然抄起桌旁的剪刀…”她又想到了什么:“对,这是她谋划好的,这几日,臣妾发现我的剪刀不见了,她用的是臣妾的剪刀刮行凶。”
“…弟媳,这便是你的不对了。”他不重视的托起脸,脸上假装很严肃。
“嗯…确实是我的不对,若是臣妾来划,就不会只划脸了。”我走近深贵妃,弯下腰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臣妾若想勾引天子,还用不着陷害姐姐。”
“胡闹!”长云春一拍桌子:“朕还在这里,你们要吵出去吵。”他向后一仰,神情自若,像是看戏一般俯视我和深贵妃:“弟媳有证据证明自己没划伤深贵妃的脸吗?”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松开搭着深贵妃肩膀的手,一只手举起前后晃了晃:“柳枝,来,说说你都听到了什么。”
柳枝一步一步的走出来,向长云春行礼,又我低下头:“是。”
“回皇上,奴婢那时在娘娘的房门外面等候,听到了完整的过程…”
柳枝将她听到的全部说了出来。
我直勾勾盯着长云春:“皇上现在觉得,剪刀在谁手上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空气沉默了一会:“罚深贵妃禁足至天祭祖祀时,弟媳可以回去了。”
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我从一开始就明白,长云春不可能重罚深贵妃,深贵妃的背后,可是一个极强的势力,也是他的爱卿。
天祭祖祀?就是祭祀活动吧。
…
“你要和我睡?嗯,睡吧。”睡不死你。
我天真的向他眨眨眼。正好可以问问他簪子的事情,还有…做个交易。
“所以香囊和簪子都是你送的?”
“对。”
“你…哪有大男人给自己妻子送香囊的。”我捂着脸,尽量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我…哼…”
“赠吾之臭,表尔之诚。”我笑着似安慰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手还好吗?”我抓住他的手腕,举起来端详。
他快速把手缩回:“没事,快好了。”
我哑然,一会后开口:“你想让我原谅你?”
他不说话了,很安静。我见缝插针道:“做个交易吧。你和我一起查出晏府干过的所有坏事,我可以原谅你。”
“你要查这个干嘛?”他歪了歪头,漂亮的眼睛像要把我盯穿。
“你管那么多干嘛?就问你做不做这个交易?”
“成交。”大概是怕我反悔,在我说出问题的一瞬间立马回答了。
我并不想那么快让晏府亡,因为晏玉林,似乎对我没有恶意,并且,那次我落水,我猜那第二个跳水救我的人,就是她。而我要这些证据的原因,主要是抓住父亲的狐狸尾巴,让他不敢肆意妄为罢了。
虽然晏府里里外外都是脏的,可就因为妹妹给了我那么一丝丝希望,我便试试不让晏府倒。
我觉得,晏府还有改正的机会。
我满意的倒在床上:“长恨晚,天祭祖祀在什么时候?”
“嗯…十二月,你刚好赶上今年的大祭。”
“十二月…”那就还有四月才到天祭祖祀。
“好困,睡了睡了。”
虽然是在同一张床上,但我尽量和他隔得开一些。
即使我们建立了合作关系,但我也不完全是原谅他了,怎么想也还是觉得跟他待在一起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