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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正正的像他们一样

恨晚,恨晚

“还没到吗?”我看着马车外的风景不断变化,轮了很多次的日出日落。

  “我说了我师傅归隐,离京城远的很呢。”他看着我笑了笑,又补充道:“不过应该也快到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马车停下。

  “到了。”他向外探去,对我说。随即又转头对侍卫说:“二十日后我们返程,当天早晨朕要看到你们准时到达此地。”

  “是。”

  我拉开马车的门帘,随即跳了下去:“呼…果然还是外边的空气新鲜呀。”

  我舒展着身子,就听长云春说:“就在这座山顶。”于是顺着他的话向山上看去,很高,一眼望不到顶的高度,就连山间的路也是被人来来回回踩出来的,被葱郁的树木围堵着,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我转身看了看长云春,他扔给我行李,我尴尬的笑了笑:“这条路似乎很久没人走过了…你确定…”

  “就走这条路上去,没错的。”他的语气很坚定,认定了他的师傅一定还在这深山之中。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迈步向山上走了,我只好跟上。

  终于爬到山顶,路上横倒的树木树枝把我裸露出的皮肤划出几道红色的痕迹。

  走进一块平坦的空地,映入眼帘的是一栋破旧的屋子。长云春一步一步向前,在屋子门口停下,轻轻敲动积灰的门,一层白色的灰尘飘落在他肩膀,也飘到我面前,我不由得咳嗽几声。

  “冀师傅?您在吗?”他朝里面喊着,但没有人回应他:“也可能是在修炼才不理我们的。”他没转头看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声音来听,他并不着急。

  长云春伸出手轻轻一推破旧的木门,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师傅,是我,云春。”

  “云…春…为师说过了,在为师修炼时你不要随意进出。”屋内很深的地方传出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吓得长云春把手一缩,随即低下头:“是。”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哑然失笑:“你…哼哼…”原来一国之君也会露出这种胆怯的神色啊。

  “咳…我怎么了?”他把握拳的手抬到自己嘴前,轻咳一声:“我们在外边等一会。”

  他拉着我在房前院子中的树荫下等待着,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今年是壬戌云春四年,皇上才刚登基四年对吗?”

  “废话。”

  “了解了。”

  “干嘛突然问这个?”

  我并未回答他,只是势在必得的笑了笑。

  从烈日当空直到天空被染成橙红色,那个声音才又一次响起:“进来。”

  他的声音非常有压迫感,不愧为皇上的师傅。长云春迅速向前,边走边说明情况:“师傅,我带了一个想学武的人来。”他又一次推开木门,我则紧紧跟在他身后。

  房子内部空间不大,进门右拐就是卧室,上面是一位年迈的老人盘腿打坐着:“第一次见你带人给我。”老人动了动轻薄的嘴唇。

  “欢,这位是我的师傅。”

  他终于睁开眼看了看我,我向他行了一个宫中的标准礼仪,但他只是皱着眉头:“宫中的礼仪不必带到我这来。”

  “我知晓了。”我低下头抿了抿嘴。

  长云春一副中间人的样子向我摆了摆手:“啊,师傅,这是晏欢。”

  他将眼睛斜到一边去开口:“居然是位女子…”

  女子怎么了?他的意思是认为我作为女子没道理学习这些东西吗?女子身就不能学武了?我有些恼火,正要开口。

  “哈哈哈,别多想,为师只是有些惊讶云春会带人来,并非歧视女子的意思,毕竟就连他最喜欢的大将军也从未到我这来过…”他两只手指头搓了搓自己花白的胡须,皮笑肉不笑的说到。

  “既然想拜我为师,就得经过我的考验,我问问你,为何想学武呢?”

  “国泰民安。”

  “国泰民安啊…这是个好答案,可是,你在撒谎。”他直视我的眼睛。

  “老师傅,您为何选择归隐?”我反问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发言让他感到纳闷。

  “…因为我厌倦了官场,那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算盘…我不想参合其中罢了。”一提到官场,他就没好气的将我打发。

  我继续问他:“并非因为对皇上的管理失望而归隐,对吧。”

  “你说的是什么话,为师若是对云春管理的国家失望,便不会教授他武功了。”老头的脸上泛起红晕,似乎有些愤怒。

  “我也一样相信着皇上的能力,我相信皇上会让所有百姓安康,而我学武就是为了辅助皇上尽早打好根基,从而国泰民安。”

  “一个女人,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凭你学武就想让国泰民安吗?”

  “当然不是,但我认为学武是辅助皇上的必经之路。”我反驳他曲解的意思,正视着老头的眼睛。

  他听到我的回答后,脸上的表情逐渐恢复平静:“好,徒儿好眼光。”

  长云春的嘴角微微咧开,看起来心情颇好,应该是对我的发言比较满意:“师傅谬赞了。”

  “旁边书台上有几本书,从上面找《基本武》和《兵法计》去看,让我徒儿给你安排房间,看完再来找我。”

  “是。”长云春鞠一躬,带着我出了房间。

  山上只有一间屋子,就是翼师傅的屋子,一共有四间房,一间主卧,一间副卧,一间杂间,一间膳房。

  长云春领我进了副卧:“这几天,我们就住这。”

  “…我们?”

  “不然呢?这里只有两间卧房,一间是师傅住的,就只剩下一间了。”他摆摆手,把行囊搁置在角落。

  “师傅那边也能睡两个人吧。”我将手上的书叠起,摆放在书台角落。

  他皱了皱眉,旋即舒展开:“师傅不喜欢有人打扰。”

  “…得得得,我睡杂间便是。”说着,我捞起我的行囊往门外走。

  “不是…”他慌忙抬起手想要留住我,手在空中停留了几秒,最后还是无奈的开口:“我睡杂间吧。”

  “大可不必,让皇上睡杂间那是有损龙体的事,我哪敢做啊。”我把身子缩了缩,溜去了杂物间。

  我推开杂间的门,那里似乎很久没有使用过了,灰尘飞扬,钻入我的鼻孔,我不禁咳嗽几声。

  “不然你还是跟我睡一起吧…”长云春追上来,环顾四周。

  “不必,收拾一会也勉强能用。”

  “没有时间,我们只有二十日,今日就要看完两本书。”他捡起我刚放在地上的行囊又扯着我回屋。

  “皇上这样跟我拉拉扯扯就不浪费时间?”我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但最后还是妥协般的跟着他回房间了:“那我睡地上。”

  “随你。”

  我举起翼师傅给我的《基本武》朝他晃了晃:“我…不识字。”

  他愣了一下,然后绷不住似的对着我笑了,眼睛微微弯起来,笑得一脸溺宠:“那你要我给你读出来吗?”

  “不可以吗?”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原本狭长的眼睛尽量睁大了。

  “勉强可以吧。”他拿过我手中的《基本武》,拉开书台的桌子:“第一篇,初学事项篇。习武者,清心经,寡所欲,立远志,得始终,方能成大器,立大功,练高明武…”

  我做盘坐在自己铺好的地铺上,就这样一直听着长云春念了很久,尽量将我听到的记到脑子里。

  记不得是多久,只是当我不再听到长云春的声音后,缓缓睁开眼:“读完了?”我斜了斜头:“不是还有一本吗?”

  “那本明日再读,我没想到要读这么久。”他的嗓子有些沙哑。书台上已经被他点起了蜡烛,我望向窗外,天色已经很暗了,估摸着是半夜。

  “辛苦皇上了…”我看了看烛火映出的他的脸,挂着疲惫和困意,于是跑到外面的那口井里打了一瓢水,又递给他:“条件不是很好,皇上凑合着用。”

  他接过水灌了一口,坐回床上。我也用被子盖住自己,板正的躺着。

“你学武真的是为了国泰民安吗?”我听到他的被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后他开口问我。

  我沉默一会:“算是吧,国泰民安…谁不想要呢…皇上刚刚登基才四年,天下即使不乱也不算太平,所以我当然想要帮助皇上……但最主要还是因为我自己。”

“因为你自己吗…是因为,你的母亲?”他一定清楚我那时在翼师傅面前小撒一谎的原因,如果我说为了自己,那老头还会让我习武吗?保险起见,我才将第二者放置第一位。

  “准确的来说,是母亲影响了我的观点。母亲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她保护了我,我却还没来得及保护她就……所以,我才会想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又停止了一会:“可我现在依然没有那个能力去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于是我选择从我比较容易做到的方面入手。”

  他轻笑出声:“真是独特的女人,我真的从未见过这般要强的女人。”

  “要我说,皇上该多出宫看看,这世道上要强的女人可多了是,绝不是宫中那些妃子能比的。”

  我忽然觉得这个气氛是说那件事的好机会。

  我坐起来,身体倒向长云春的床,拍了拍他,他的眼球转向我,我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眼睛:“臣女想识字。”我将自称转换,示意他这是在聊正事。

  “我可以教你。”

  “我想要的不是这种特权,皇上,而且臣女也没有资格。”

  “那你想要什么特权,朕会满足你。”

  “臣女想要想他们一样,堂堂正正的坐在学堂读书。”我脸上依旧保持着迷人又危险的笑。

  “可你是女……”他意识到自己的言辞不正确:“总之,这不符合规矩。”

  “女子与男子的差距,只是在于性别和体型上的不同吧。只因我本为女子身,便连字也识不得。”我瘫坐回我的床铺:“那刚才皇上说的会满足我都是蒙骗臣女的吗?”

  “当然不是,可…若母后知道了这件事…想必会大发雷霆的…你就别为难我了。”他沉思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可以试着扮男装。”

  “臣女要堂堂正正的,正如我刚才所说。扮男装的意思不也是在说明,女子不该坐在那上面吗?”

  “历史上没有这种先例,朕不敢肆意妄为。”

  “那臣女便做这个先例,这不能算是皇上的肆意妄为,就当是我在无理取闹。”我顿了顿,又继续说:“臣女去读书,对皇上也没有半点坏处,能否答应臣女这个无理的请求?”

  “…”他小声的叹了口气:“我帮你争取。”

  听到这个回答,我感到满意,立即从被窝里站起身:“谢皇上包容臣女。”

  感觉自己刚才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战争,不过我很明白,长云春不会拘泥于这样不大不小的事情上,而跟我过不去的。

  况且,在耍嘴皮子这方面,我有一定的自信。

  紧绷的心放松下来,我忽然感觉十分疲惫,就躺了下来,将四肢伸展,打了个呵欠。

  过了很久,我感到意识涣散,应该是要睡着了,可长云春却在这个瞬间,像是算准了时机似的开口:“晏欢,为何总对我有这么高的警惕感,为何不能再亲密些……”

  我听到了,但我不想回答,因为我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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