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柳枝陪我用完膳后将我的话转告给长云春,经过这几天的恢复,我的身体机能逐渐调整回来,已经可以出发了。
我让柳枝帮我把屋里的衣物收拾几套。
“奴婢明白,这就去收拾了。”她转过身往我房间走,后又猛地转身看着我:“不用和三皇子说明吗…”
“大可不必,他不会管我的。”
“…是。”
“柳枝,辛苦了。”我对着她轻轻喊,她回头朝我行了一礼:“柳枝和娘娘待在一起,便不觉幸苦。”她笑了笑,像是在安慰我。
我看着柳枝再次转身匆忙离去的背影,不禁感叹这孩子真是能干。听她自己说,她是整个宫中的副总管,所以每天都忙忙碌碌的,处理完我的事情后又要去管理其他事物。
我这样想着,迈出右脚,出府去找长云春。
“弟媳不是说自己也可以吗?怎么来找我呢?”养心殿里冷冷清清,他独自一人坐在中堂,低头处理着满桌的奏折。
“皇上说笑了,柳枝已经告知皇上妾身的来意了不是?”
“那是自然,东西收拾好了?”
“嗯,现在只等皇上指示。”
“明日动身吧。”他跟我讲话时一直在批奏折,连正眼都没给我过。
无所谓,我的目的也不是要他一个眼神:“妾身要的不是这个指示,而是地址。”
“哦?你打算自己行动?”他提起一版奏折,拉开仔细端详,猛地笑出声:“哈哈,臣,永远深爱皇上…噗…你说我要怎么批这份奏折?”
他是在说奏折里面的内容吗?
“我回他:朕也爱你。如何?”说完,他快速提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他的笑声停止了,抓起下一本奏折:“不行哦,地址不能告诉你,要朕亲自带你去才行。”
忽然从“我”变成“朕”的自称,是在强调自己的地位吗?
我不明显的笑了:“这又是何意?”
“那是我师傅隐居的地方,你独自一人去,会让他觉得是来路不明的杂碎,给你赶出去的。”
“…明日动身对吗?”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我豁出去了。
“嗯。”
“明日见。”我朝他行了一礼,他抬头看了看我,眼里充满不解,我看出来了,是他也觉得我变化很大:“你还真是变了很多。”
“那是自然。”我向他投去一个笑容。
自从母亲去世后,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可那很正常,曾经的我可是个傻子。
…
“柳枝,我走了。”我本来想让柳枝一起出宫玩玩的,可柳枝说,自己要是走了,宫中肯定会乱糟糟的,我只好作罢。
“娘娘,注意安全。”她朝我招了招手,我背着行囊,转身推开府门。
“要去哪?”一个高大的影子落在我头顶,我抬起头,那是长恨晚的脸,我愉悦的心情瞬间崩塌:“出宫。”
“哦。”他只是应了一声,退开一条道路让给我,指了指门外的马车,车里坐着的长云春笑着朝我挥手:“嘿~”
“什么事要和皇上一起?”
“不必多问。”
“随便。”他很安静的走了,这样也好,我并不想弄得太难堪。
我往马车里走,一个侍从跑到我面前单膝跪下来:“王妃请。”他的意思是让我踩到他大腿上。
“起来吧,我能自己上去。”所以我拒绝了他的帮助。
我将衣服扯起来,一个跨步坐进马车。
“哟,终于来了,让我等的好苦。”
“能有什么办法…”
“愣着干嘛,出发啊…”他拉开帘子,朝前喊着。听到鞭子声和马鸣后,马车缓缓动起来。
不一会,我听到了很多人聊天的声音,应该是驶入闹市了。
“臭小子,你给老子站住。”
马车猛然停下,前面传来一阵马匹的哀鸣。
忽然的刹车让我一头栽到地上:“嘶…什么情况…”
“我去看看。”
“不用,我去就好。”我抬起一只手把他压回座位。
马车前趴着一个少年,一脸脏兮兮的模样。
“抓起来,带走。”那个油腻的中年男人说。
“且慢。你追的人撞了我的车怎么算呢?”我扯住那男人的领子,不让他挣脱开。
“什么怎么算,你算老几,撞了就撞了。”他一肘把我甩开。
“这小子干嘛了?”
“偷我钱了。”
我看向那个被人扼住双手的少年,慢慢向他走去:“你偷钱了?”我掐住他的脸往上抬。
“我没有。”
“把他扶起来。”我对他们说:“我说把他扶起来,听不懂吗?”我的语气冷静至极,认为自己没什么威慑力,但他们还是乖乖听话了。
我伸手掐向少年的喉管,然后抓起那个驾车的侍卫腰间的刀,用刀柄狠狠往少年的肚子上撞。
“唔…”他吃痛叫了一声,双手撑着地面,嘴里吐出了一个小袋子,我用刀尖把它挑起:“哎呦,还挺会藏的。”
“我就说是你偷了我的钱!老子要了你。”
“咦…这位兄台,莫要冲动嘛。我看着小子挺聪明,不如这样,我拿银子从你手里换他,如何?”说着我往兜里掏出一袋银两,还挺重的,我带的所有钱都在里面了。
那男人接到钱后屁颠屁颠的跑了,只留下那个乞丐。
“长云…咳,那个你出来一下。”不能叫长云春的大名,毕竟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叫什么。
“你回头看看好吗?我早就下来了。”他的声音从我后面传来。
“他给你了,跟在你身边当个侍卫如何?”
“我才不要,就是个乞丐而已,用不着你大费周章吧。”
我扯着那少年的后衣领问道:“你想做这个哥哥的侍卫吗?”他转头,用不服输的目光盯着我:“不。”
“哈哈哈,好吧,开玩笑的,给我点银子…”我对着长云春的耳朵轻轻说。
他识趣的拿出银子给我,我把银子给了那个少年:“去吧,吃点好的。”我把手松开,他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我转身看着长云春:“好了,我们继续前行。”
“他只是个乞丐而已,何必为他浪费那么多时间?”回到车上,他这么说。
“从我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嘴里有东西,我只是好奇他嘴里是什么,才耽误了一些时间罢了。”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只是我看着那个少年倔强的模样,总感觉他和我很像,也是在这样危险的世界摸爬滚打…
我这样想着,默默低下头,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