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路

魔鬼城内的行走，远非平地跋涉可比。

嶙峋的岩山不仅扭曲了路径，更不断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

吴邪本就不是以体能见长，连日奔波动荡，加上之前在营地并未得到充分休息和补给，此刻跟着庭芜在复杂地形中穿行，体力迅速逼近极限。

他开始感到口干舌燥，喉咙像被砂纸磨过，眼前阵阵发黑，脚步也越来越虚浮，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

“吴邪，跟上！”阿宁察觉到他落后，回头低喝一声，声音带着惯有的冷硬，但细听之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吴邪想回应，张嘴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他勉强加快两步，脚下却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幸亏扶住了旁边一块突兀的岩石。眩晕感更重了，他甚至觉得周围岩壁的影子都在旋转。

“他脱水了。”张念初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吴邪的状态，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她自己的气息也略微有些不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日消耗对她亦是负担。

阿宁立刻折返回来，动作迅速地解下自己腰间仅剩的小半壶水，拧开盖子递到吴邪嘴边，另一只手用力撑住他下滑的身体，声音又快又急：“喝！小口！别呛着！”

吴邪迷迷糊糊地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清凉的液体划过干灼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但身体的疲惫和脱水带来的虚脱感并未立刻缓解，他依旧眼神涣散，几乎要靠着阿宁的手臂滑坐到地上。

阿宁眉头紧锁，看着他这副快要丧失意识的样子，眼神一厉。她知道在这种地方失去行动能力意味着什么。没有丝毫犹豫，她空着的那只手握拳，不算重但绝对不轻地一下捶在吴邪的肩窝处！

“呃！”吴邪吃痛，闷哼一声，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带着惊愕和茫然看向阿宁，“你……干嘛？”

“清醒点！”阿宁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温柔，“还没到躺下的时候！把眼睛睁开！看清楚路！”

这一拳确实有效。疼痛驱散了部分昏沉，吴邪甩了甩头，努力站直身体，尽管双腿依旧发软，但至少神智清醒了许多。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阿宁，她脸上沾着沙尘，额发被汗水黏住，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要求他必须活下去的坚决。他心头一悸，某种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堵在胸口，让他一时忘了肩膀的疼，也忘了抱怨。

张念初没有理会两人之间这短暂却激烈的互动。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腕间重新游上来、显得有些躁动不安的庭芜吸引了。小青蛇不再指向明确的前方，而是昂着头，朝着侧后方某个岩山环绕的方向，急促地吞吐着信子，细长的尾巴尖轻轻拍打着她的皮肤，传递着一种混合了兴奋与催促的讯号。

——它闻到更清晰、更接近的熟悉气息了。而且，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