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山脊又走了一段,脚下的积雪越来越薄,再往前,冰层渐渐显露出来。这些冰层显然已形成了千百年,坚硬得堪比铁器,吴邪忽然想起小说里写的“万年玄冰”,大约就是这般模样——青幽的冰层里仿佛冻着时光,透着一股亘古的寒意。
越靠近那座雪山,吴邪越觉得它美得惊心动魄。无论是山势的起伏,还是雪与冰的交融,都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和谐,让人看着格外顺眼。胸口的天金星石隐隐泛起暖意,像是在贪婪地吸纳着周遭的灵气。这大概就是道家说的“钟灵毓秀之地”,难怪连帝王都想长眠于此。
“就是这里了。”张海楼在一片冰崖前停下脚步,用脚点了点冰面,“从这里下去,能到陪葬陵。”
吴邪凑近一看,冰下混沌一片,深不见底。透过青透明亮的冰川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影子,形状竟像个大头婴儿。
“这啥玩意儿?”胖子举着手电照过去,一脸惊奇。
“难道是传说中的昆仑胎?”陈四爷眼中闪过兴奋,抚着胡须道。
“不是昆仑胎,只是冰洞的形状造成的错觉。”张海楼解释道,目光落在冰崖上。
“可这冰层这么厚,怎么下去?”胖子掏出撬棍敲了敲,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冰面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族长。”张海楼喊了一声,看向站在人群后、看似事不关己的张起灵。
张起灵走了过来,看了眼冰下的阴影,微微皱眉。他单膝跪地,手掌轻轻按在冰面上,沉声道:“你们往后退些。”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听张海楼连声催促,还是退到了一米开外。
下一秒,吴邪就见张起灵的手掌猛地一压,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手掌下的冰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水,随即蒸腾成白雾,袅袅消散。
不过片刻功夫,冰面上就露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圆洞,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张起灵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
“族长,到地宫大门了吗?”张海楼趴在洞口,打开手电往下照。
“看到地宫了。”张起灵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已稳稳落在地宫前的长廊上,正望着那扇紧闭的巨门。
“小张哥,小哥到底是啥人啊?刚才那手简直神了!”胖子看着张海楼扔下速降绳,在一旁手舞足蹈地问道。
“还能是谁?我们麒麟一族的族长呗。”张海楼笑得意味深长,说着便抓着绳子,利落地速降下去。
吴邪心头一震,转头看向凤羽:“小张哥的意思是,小哥真的是……麒麟?”
凤羽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见吴邪一脸震惊,忍不住笑着推了推他:“该下去了,吴邪。”
云顶天宫虚陵
众人陆续下到洞底,脚下竟是黑不见底的深渊。一座巨大的宫殿遗址嵌在洞壁之中,看不见尽头,仿佛悬浮在虚空里。宫殿的飞檐上雕刻着展翅的凤凰与盘绕的巨龙,黄瓦红梁,透着皇家宫殿般的恢宏气势。
速降绳的另一端被张起灵牢牢绑在宫殿前的石柱上,众人悬在空中晃晃悠悠,心里发颤,只能一个接一个地慢慢挪过去。
等众人爬到时,张海楼已在推那扇巨大的宫门。不知是年久失修还是另有机关,宫门只被推开一条细缝,但已足够一人通过。
张海楼蹲在门口,小心地探进头去,用手电往里照——可光线仿佛被黑暗吞噬,只能照亮眼前一米多的地方。他侧头时,眼角瞥见门楣下方刻着几个小字,旁边还有张家人的标志,便抬头冲后面探着脑袋的众人道:“这是万奴王的虚陵,还不是云顶天宫。里面用了吸光材料,待会儿别跟我和族长走太远。”
胖子也举着手电往里照,随即惊呼:“乖乖,这也太黑了!”
众人踏进门内,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只是这灰尘在张起灵、张海楼和凤羽脚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其他人却看得真切。
宫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味,却不是寻常陵墓中棺木腐烂的味道,反倒像极了粪便的腐臭,熏得人头晕眼花。
“吴邪,屏气。”凤羽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及时提醒。
张海楼、张起灵和凤羽立刻屏住呼吸,吴邪也赶紧照做。紧接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与喷嚏声——这味道对胖子、潘子、陈四爷和顺子来说,简直像掀翻了天灵盖,直冲脑门。
“什么玩意儿这么臭?”胖子慌忙从兜里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可那股臭味还是无孔不入地往鼻腔里钻。
“是火山蚰蜒的味道,万奴王用这些虫子守墓。”张海楼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倒了些液体在帕子上,递了过去,“擦擦鼻子,能好受点。”
众人依言照做,果然觉得那股恶臭淡了些,虽依旧难闻,却总算能忍受。
无数道手电光在宫殿里晃动,可光线始终只能照亮周身一米的范围。宫殿显然极大,可在这诡异的黑暗里,众人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与心跳声,在空旷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