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众人顺着另一侧的裂缝继续前进。与先前暗淡的壁画不同,这边石壁上的彩绘异常清晰,色彩虽历经岁月却依旧鲜活。
“这些壁画大多记载着东夏万奴王抵抗蒙古军的情景,”吴邪一边走一边凑近研究,手指轻点壁画上的人影,“你们看,这个头戴蛇形冠冕的,应该就是万奴王……”
“这一战,怕是东夏灭国之战。”胖子盯着壁画上密密麻麻的士兵,“你看这蒙古兵的数量,怕是东夏人的十倍还多。”
“不对,时间对不上。”吴邪摇摇头,“东夏灭国在元初,可云顶天宫的建造年代却是明初。”
“元初灭国,但族人流了下来。”张海楼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残余的部众退回深山,才慢慢攒下了修建天宫的财力。”
“就算这样,建那么一座天宫也得耗费天文数字的人力物力吧?”吴邪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说过,当年张家也帮了不少忙。”张海楼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代价是,让万奴王守在青铜门旁,斩杀一切试图窥探门后秘密的人。”
“那这么说,小张哥你们手里有陵寝地图?”胖子眼睛一亮,几步凑上前,语气急切。
张海楼脚步微顿,随即点头:“有。”
众人瞬间兴奋起来——有了地宫地图,简直是半只脚踏进了云顶天宫,能少走多少冤枉路,避开多少机关陷阱?
张海楼摸了摸鼻尖,心里却暗笑:其实有没有地图都一样,这地方他闭着眼都能走个来回。
走出裂缝时,太阳刚爬上山头,金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山上。眼前豁然出现五座高低错落的雪山,巍峨耸立在天地间,看得人一阵心颤。
“我们……好像不是从这个方向进来的吧?”顺子转了一圈,满脸惊讶,“这地方我从来没来过。”
“这是条捷径。”陈四爷也有些意外,捋着胡须赞叹,“张家果然对这雪山了如指掌。”
“这是边境的三圣山。”张海楼指着三座最显眼的山峰,“最高的那座在咱们这边,稍矮的两座属于朝鲜境内。”
“我们村子里早有传说,”顺子望着雪山,眼神里带着敬畏,“说这山能直通天宫,所以才叫三圣山。”
吴邪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见云雾缭绕间,那座最高的雪山通体被冰雪覆盖,宛如银铸的巨塔,旁边两座稍矮的山峰虽不及主峰雄伟,却也比周围山脉高出许多——这景象,竟和他在海底墓壁画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走吧,目标大圣雪山。”张海楼率先迈步。
“老板,那边有边防军巡逻,太危险了!”顺子急忙提醒。
“绕过去就是,从小圣雪山走。”张海楼头也不回。
又经过四五个小时的跋涉,众人终于登上了小圣雪山的雪坡。脚下是茫茫白雪,远处是连绵群山,风里带着雪粒的清冽。
胖子第一个踩上雪坡,张开双臂摆了个夸张的姿势:“这一步,对我个人来说是一小步,但对咱们摸金校尉的历史来说,是一次伟大的飞跃!”说着,他拽过吴邪,“来来来,小三爷,合个影留念!”
吴邪笑着拉过凤羽,凤羽眼珠一转,又硬把面无表情的张起灵拽了过来。最后你拉我扯,所有人都凑到了镜头前,留下了一张在雪山之巅略显拥挤却格外鲜活的合影。
拍完照,张海楼望着左侧的大圣雪山,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他拔出背后的长刀,反手深深插入雪地,随即单膝跪地。张起灵脸上也没了往日的淡漠,露出一丝淡淡的悲切,走到他身旁,双手合十,深深鞠躬。凤羽拉着吴邪,也学着张起灵的样子,对着大圣雪山拜了三拜。
“他们这是在干啥?”胖子捅了捅潘子,小声问道。
没人回答。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种超脱世俗的清淡与悲悯,像寺庙里供奉的神像,静默地望着芸芸众生。
“快结束了。”张起灵直起身,望向远方,声音轻得像风。
“嗯,五千年了。”张海楼站起身,长刀归鞘,语气里带着释然,“守护世界的使命,到我们这一代,终于要了结了。”
张起灵淡淡点头,对其他人说:“走吧。”说完,径直朝着大圣雪山走去。
“哎,小哥,等等!这是往哪儿去啊?”胖子忙不迭地跟上。
“这山势绵延,三面环绕,是罕见的‘三头老龙’格局。”陈四爷边走边解释,“从风水上说,这是‘群龙座’,三龙头地形最适合群葬。若云顶天宫真在三圣山里,主陵一定在大圣雪山。”
胖子和潘子赶紧追了上去。吴邪和凤羽落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刚才……是在祭拜什么?”吴邪轻声问。
凤羽望着大圣雪山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上古时候,很多人族先辈都牺牲在那里。我们张家的祖先,就是被神女从那片绝境里救出来的。”
吴邪心里一动,望着那座在暮色中愈发巍峨的雪山,忽然觉得,那里藏着的秘密,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