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温泉

头顶的雪崩还没完全停，零星的雪粒簌簌落下，冰冰凉凉地打在脸上。最先被冻醒的是胖子，他猛地睁开眼，望着澄澈的蓝天愣了好一会儿，一脸迷茫：“我这是在哪儿？”

“怎么？还没睡醒？”张海楼靠在石壁上，看着他这副懵样，语气带了点调侃。

“哦？哦，醒了醒了。”胖子一骨碌坐起来，四下打量一圈，见众人都在，才松了口气，“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吴邪笑着捏了团雪，轻轻扣在胖子头上：“刚从山顶掉下来，还没回过神呢？”

胖子抬头瞅了瞅头顶二十多米高的崖壁——雪崩过后，冰层裸露在外，泛着冷光。他心有余悸地拿起水壶，灌了口温水压惊，喉结滚动着：“好家伙，差点成了雪山下的肥料。”

“再歇会儿就出发。”张起灵倚着石壁，声音清冷，目光扫过众人。

话音刚落，旁边的顺子忽然发出一声怪叫，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前方一道裂缝，脸色惨白：“里、里面有东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借着傍晚的阳光，只见裂缝里露出几截黑色的细长爪子，若隐若现。更吓人的是，一条水桶粗细的黑色“东西”缠绕其间，一节节的身体上覆满鳞片，半截藏在裂缝深处，半截露在光下，乍一看竟像条巨型蜈蚣。

“我下去瞅瞅！”胖子抄起洛阳铲，自告奋勇地往前凑。

“是石雕。”张海楼站起身，语气平淡。

一听是石头的，吴邪、胖子和陈四爷都走了过去。近看才发现，这石雕确实粗糙，线条扭曲，活像条放大了无数倍的长虫。

“真够丑的，跟条长虫似的。”胖子咂舌。

“这叫百足龙，是东夏人的图腾。”张海楼解释道，伸手摸了摸石雕的鳞片，“质地倒是坚硬。”

“怎么会落在这里？”吴邪好奇。

陈四爷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摆弄着石雕旁的锁链：“这是墓道的封石，这些是拉动封石的马链……”

“等等，您是说，我们到地方了？”胖子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

“还没，不是云顶天宫。”张海楼环顾四周的雪山，眼神深邃，“但离得不远了。”

“小张哥，在你们张家眼里，这每座山是不是都有名字？”吴邪注意到他刚才看雪山时，表情有些异样，像是在辨认什么。

“嗯，祖辈们给每座山都取了名，还绘了地图。”张海楼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石雕的龙头旁蹲下，将手伸进龙头的凹槽里，用力一扯。

“哗啦——”一阵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传来，石雕旁边竟缓缓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一股温热的热浪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从缝里扑面而来。

“里面有温泉，今晚在这儿歇脚。”张海楼率先钻了进去。

众人赶紧跟上，顺着石缝往里走。越往里走，温度越高，只能一边走一边脱厚重的探险服。张海楼往四周扔了几根荧光棒，幽绿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竟是个篮球场大小的溶洞，中间有一汪极大的温泉，水汽氤氲。四周的山壁上还残留着大量彩色壁画，只是颜色早已暗淡，勉强能看出是天女飞天的图案。

吴邪瞥见张起灵看似随意地检查壁画，目光却在每个天女的脸上扫过，片刻后，他紧绷的侧脸似乎柔和了些，嘴角竟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吴邪心里暗笑：估计是在找有没有小哥嫂的画像吧。

正想着，就被凤羽拉到角落坐下。胖子笑嘻嘻地凑过来，凤羽从包里掏出几颗灵果，扔给胖子一个，又给潘子和陈四爷各递了一颗。她正要给张海楼也扔一个，却见张起灵递给张海楼一颗果子，张海楼转手就抛给了吴邪。

“嘿，胳膊肘往外拐啊。”张海楼眼尖瞧见，笑骂了一句。

凤羽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胖子吃着灵果，脚却不老实，脱了鞋就想往温泉里伸：“正好泡泡脚，解解乏。”

“别下！”张海楼突然出声阻止。

众人一愣，胖子的脚僵在半空中，悬在水面上方。

张海楼掏出一个肉罐头，打开扔进温泉里。

“咕嘟——”温泉瞬间沸腾起来，水面下涌上来无数细长的黑影。密密麻麻的拇指大小的鱼群围着罐头疯狂涌动，不过眨眼功夫，那铁皮罐头就被啃得干干净净，连点残渣都没剩。

众人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胖子吓得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差点摔个屁股墩：“我的娘哎，这是食人鱼的祖宗吧！”

“可惜了，只能看不能泡。”他望着冒着热气的温泉，一脸惋惜。

“这倒有点像温泉理疗的亲亲鱼。”吴邪打趣道，只是这“亲亲鱼”的战斗力，未免太惊人了。

“像是像，可这牙口，食人鱼见了都得喊大哥。”胖子盯着水里翻腾的鱼群，咋舌道，“铁罐都能啃穿，这要是掉下去，骨头渣都剩不下。”

“敢下去试试吗？”陈四爷看着胖子，故意打趣。

众人纷纷摇头，除了凤羽、张海楼和张起灵神色如常，其他人连靠近水边都不敢。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张海楼找了块平坦的大岩石，冲张起灵道，“族长，睡这儿。”说着，不等张起灵反应，一把揽住他的脖子拖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自己则倚着岩石闭上了眼睛。

“睡吧，我守夜。”张起灵的声音在溶洞里响起。

话音刚落，众人就见张海楼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竟眨眼间就沉入了熟睡——显然是对张起灵有着绝对的信任。

吴邪看得奇怪，小声问凤羽：“他们这是……”

“张家人，只信族长。”凤羽轻声解释。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找地方歇息。溶洞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温泉水汩汩涌动的声音，和外面偶尔传来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