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晕厥

众人在温泉边舒舒服服睡了一晚，第二天天刚亮，简单吃了些干粮便再次出发。

过了山坳，眼前的积雪骤然变深，瞧着像是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陈雪。先前的雪最多没到膝盖，此刻却深及腰腹，走起来竟像在雪海里游泳。好在张海楼和张起灵在前面开路，用登山杖拨开积雪，硬生生踏出一条窄道，众人顺着这道痕迹往前挪，才算稍省些力。即便如此，走得依旧艰难——胖子在雪地里扑腾，活像条胖头鱼，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潘子和吴邪一左一右搀着陈四爷，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凤羽和顺子则推着胖子的背包，时不时帮他使劲往前送。

足足走了三个小时，才终于穿出这片深雪地，脚下的雪浅了些，刚及膝盖。胖子踩在上面，竟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直念叨“太幸福了”。

又走了两个小时，张海楼在一处山脊停下脚步，弯腰摸了摸地上的积雪，用手指戳了戳冰层，沉声道：“这下面全是冰层，得用绳子把我们串起来，万一出事也好有个照应。”

众人都没意见。张海楼打头，张起灵在中间，吴邪和凤羽殿后。胖子原本还嘀咕“哪能让小姑娘在最后”，可瞧见张海楼、张起灵和吴邪都没反对，也就闭了嘴。

四周白茫茫一片，阳光洒在山顶的冰层上，反射出耀眼的七彩光芒，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张海楼示意潘子、胖子和陈四爷可以喝点水，又递了一瓶给顺子，让他也补充些体力，随后率先踏上了冰层山脊。

吴邪注意到，张海楼给顺子递水时，眉头微蹙，神色里带着几分考量；张起灵也面无表情地瞥了顺子一眼，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他心里暗暗警觉——这两人的反应，不像是对普通向导该有的样子。

果然，走了不到一个小时，意外突生。

“砰！”

一声闷响，顺子像是被晃花了眼，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冰面上，顺着陡峭的山体滚了下去。

“抓住！有人掉下去了！”紧跟在他后面的潘子急忙大喊，伸手去捞却只抓到一把雪。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不知从谁口中发出，吴邪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前面的张海楼猛地拽紧绳索，硬生生将滚落的顺子拉了上来。“我就知道会出岔子。”他语气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冷淡。

可顺子这一摔，已经惊动了松动的雪层，成片的雪块顺着山体下滑，众人脚下的冰层也跟着倾斜，整支队伍竟顺着斜坡往下滑去。

“族长！”张海楼低喝一声，说时迟那时快，他和张起灵同时抽出背后的短刀，朝着山体猛插下去，试图找到能借力的岩石。

“笃笃”几声，刀刃终于撞上坚硬的东西，传来一阵坚实的触感。

雪崩还在继续，雪块不断从头顶落下。张起灵和张海楼死死攥着插进崖壁的刀，八个人像串在绳上的葫芦，悬在悬崖半空，身上落满了雪，活脱脱成了一个个雪人。

吴邪低头往下看，发现离最近的坡地足有十几米高，若是掉下去，能及时稳住还好，一旦刹不住车，怕是要一路滚到底。他目光扫过，瞧见张海楼脚下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块黑色的岩石平台从山体横伸出来，倒像是个落脚处。这时，一阵熟悉的清香飘来，腰间忽然一轻，一个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吴邪，有没有受伤？”凤羽的声音带着点急。

吴邪转头，看见凤羽正单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已经斩断了他们身后的绳索——显然是不想让多余的重量牵扯前面的人。他望着凤羽担忧的眼，心里忽然暖暖的，刚才为了拽紧绳索而擦伤的手心，好像也不那么疼了。他捏了捏手心，摇摇头：“我没事。”

“这地方不好下。”张海楼感受着腰间传来的巨大拉扯力，又看了看已经被摔晕过去的胖子几人，对张起灵道，“族长，他们都昏过去了。”

张起灵点点头，忽然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

吴邪眼睁睁看着那光芒在空中迅速变大，化作一把巨大的扇子，缓缓落在他们身下。扇子轻轻上浮，先是接住了昏迷的陈四爷，接着是胖子、潘子，最后是顺子。张海楼和张起灵拔出刀，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那块黑色平台上，落地时竟没发出一点声响。凤羽抱着吴邪紧随其后，也跳了上去。随后，那把扇子托着胖子他们，慢慢沉到平台上。

“把他们挪到里面点。”张起灵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吴邪和张海楼赶紧上前，把昏迷的几人一个个搬到平台内侧，远离边缘。那把巨大的扇子则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飞回张起灵手腕上，隐没不见——原来竟是只腕饰。

张海楼检查了一遍众人的情况，松了口气：“还好，就是晕过去了，没什么外伤，估计睡一会儿就醒。”

平台上暂时安稳下来，可崖壁上的积雪还在簌簌往下掉，谁也说不准下一场雪崩会不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