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蚰蜒

“族长，你能看清吗？这黑得邪门，我的夜视都不管用了。”张海楼凑近张起灵，眉头微蹙。这里的黑暗像是有实质，连他这双在古墓里练出来的眼睛都觉得滞涩。

“能。跟着我。”张起灵打着手电，光柱在前方撕开一道微弱的口子，率先朝一个方向走去。身后的人赶紧跟上，脚步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诡异的黑暗。

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忽然出现一个门户。那门户极大，雕花繁复，金漆虽已剥落，却仍能看出昔日的华丽，气派堪比皇宫。只是门户两侧的雕像，实在有些不伦不类——一边是象征皇权的龙雕，威严凛凛；另一边却是和先前见到的百足龙一模一样的雕像，扭曲狰狞，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两边放在一起，显得格外不对称。

穿过门户，里面是间不算大的后殿。上方的梁柱染着黄漆，上面雕刻着巨龙与百足龙交缠的纹样，看得人有些眼花缭乱。

张起灵没作停留，径直走向殿中那尊半人高的乌龟雕像，蹲下身，手指细细抚过龟甲上的纹路：“这里有机关。”

“你们在这儿别动任何东西。”张海楼也嘱咐了一句，打着手电在乌龟雕像周围的地砖上摸索起来。

“这宫殿怕不是座空坟吧？”胖子转了一圈，啥值钱玩意儿都没瞧见，撇着嘴道。

“这地方风水绝佳，汪藏海断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宝地。”陈四爷也觉得奇怪，捋着胡须沉吟。

“汪藏海当年是找妻子找了十几年，刚有线索就被抓来修陵的，你说他能心甘情愿好好干活吗？”吴邪想起海底墓里汪藏海的手书，随口解释道。

“小子，你怎么知道这些？”陈四爷挑眉看他。

“我们在海底墓找到过汪藏海的手书，上面记着呢。”

“进门时我就说了，这是虚陵，不是真的云顶天宫。”张海楼一边摸着地砖一边接话，指尖在一块砖上顿了顿。

“这乌龟雕像搁在这儿到底啥用？”潘子看着那尊孤零零的龟雕，一脸纳闷，“既没棺椁，又不像镇墓兽，看着就刻意得很，纯属多此一举。”

凤羽走了过来，细长的手指一寸寸抚过雕像周边的地砖，摸到乌龟尾部一个不起眼的气孔时，一丝极淡的异香飘进鼻尖，她脸色微变：“里面是虫香玉。”

“快走！”陈四爷脸色骤变，急忙喊道——虫香玉引虫，这在倒斗行当里是常识。

“不用。”张海楼抬手制止，“有族长在，什么虫子都不敢踏进他周身五米之内。你们好好待着别动就行，再说还有凤羽在。”

陈四爷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看了看老神在在地蹲在地上的胖子，又看了看席地而坐的潘子，连那外来的顺子虽一脸惊恐想挪步，可瞧见其他人该干啥干啥，也硬生生定在了原地。陈四爷只好也站着不动，心却揪得紧紧的。2

“凤羽，虫香玉是什么？”吴邪低声问。

“唤醒火山蚰蜒的诱饵。”凤羽解释道，“难怪整个大殿都飘着蚰蜒粪便的腐臭味，原来是早有准备。”

话音刚落，四周就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起初像细沙流动，渐渐变得密集，仿佛有千万只脚在爬行，带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蚰蜒醒了。”张海楼的声音冷静如常。

雕像旁边的众人立刻紧紧挤在一起，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两米外的张起灵，暗暗估算着自己与他的距离，连大气都不敢喘。

“噗嗤。”凤羽拉着吴邪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着他们一个个紧张兮兮盯着小哥身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放心吧，就算真有虫子闯进来，我们也能安然无恙出去。”她拍了拍吴邪的胳膊。

胖子举着手电照了照自己挤眉弄眼的脸，啧啧有声：“这阵仗，比见着粽子还刺激。”

“咦，真的不动了！”潘子忽然低呼，手电光扫向周围——只见密密麻麻的怪虫正停在两米之外，那些虫子体短头圆，长着一对巨大的复眼，触角细长，躯干分了许多体节，乍一看像蜈蚣，却比蜈蚣更狰狞。它们在外面左右乱窜，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防护罩挡着，怎么也爬不进来，甚至还随着张起灵的轻微移动，飞快地避让开，活像遇到了天敌。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看向张起灵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脚步也下意识地跟着他挪，生怕离远了。

“找到了！”

三米外的张海楼忽然低喝一声，只见他摸着地砖的手指按到一处细微的凹痕，脸上刚露出喜色，随即又骂道：“汪藏海这老东西，地宫出口和开关离这么远，害得老子找半天！”说着，发丘指并拢，重重插进那处凹痕。

“咔嚓——咔嚓——”

几声机括转动的脆响后，那尊乌龟雕像缓缓沉了下去，随即翻转过来，露出一尊人面鸟身的雕像，正做着振翅张嘴咆哮之状，栩栩如生，透着股诡异的威严。张起灵走过去，细细看了看雕像的鸟喙，伸手将手指戳进了人面鸟的口中。

“轰隆——”

地面忽然震动起来，一块方形的暗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从下面涌了上来，带着古墓特有的腐朽与死寂。

这股气息扑面而来，潘子、陈四爷和顺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