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梦境中的对话

他们走进山洞才发现，这地方远比想象中要大。手电光扫过去，满目都是密密麻麻的棺材，一层叠着一层，堆得足有两三丈高，像一片沉默的枯骨森林。四周的老鼠被他们的脚步声惊动，“吱吱”叫着四处乱窜，有些个头竟像小猫般大，牙齿在光线下闪着锐利的寒光。胖子举着工兵铲在前面开路，始终没敢放下，时不时挥两下，吓得那些大老鼠不敢靠近。

这些棺材做得一模一样，连木纹走向都相差无几，每一排的堆放方式也分毫不差，透着股诡异的规整。三人刚往里走了十几米，就遇上一个岔口，四周的景象几乎没区别，顿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胖子掏出指北针，发现指针像疯了似的乱转，显然是失灵了。

凤羽暗暗掐动法诀，两道微弱的金光悄无声息地缠上吴邪和胖子的手腕——这是张家的防护咒，能挡些阴邪。她只说了句“我上去看看”，双腿轻轻一蹭，身形便如轻烟般跃起，踏着层层叠叠的棺材向上，几步就站到了最顶端的那口棺材上。

“跟着我的方向走。”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有了人指路，剩下的路就顺畅多了。吴邪和胖子按着凤羽喊出的“左拐”“直走”快速挪动，凤羽则在棺材顶上轻盈飞跃，像只引路的夜鸟。没多会儿，三人就到了千棺阵的中心。

“三叔？你怎么在这里？”吴邪猛地看到中心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材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激动得忘了多想，拔腿就奔了过去。

“吴邪，危险，别过去！”凤羽的喊声刚落，吴邪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猛地一黑，双腿一软就晕了过去。失去意识前，他好像跌进了一个满是香气的柔软怀抱。

“咋就晕了？”耳边似乎传来胖子的嘟囔，之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吴邪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四周的景象像被狂风卷着般飞速倒退，眨眼间就凝成了一间墓室的模样。他一眼就认出墙上的壁画——那是海底墓里的图案！

“我不是在秦岭吗？怎么到这儿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凤羽呢？她去哪了？”

“三哥，真的要这么做吗？”

忽然，旁边传来说话声，还伴着轻轻的脚步声。吴邪心头一紧，急忙闪身躲到一根石柱后面。

很快，两道人影出现在他面前。其中一个是年轻了十几岁的吴三省，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锐气；另一个男人身形和他有八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沉静些。

两个“三叔”？吴邪愣住了——另一位是谁？看这场景，难道是十几年前？

“不这么做不行，”被称作“三哥”的吴三省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们的计划要持续太久，必须留个后手。”

“你是说……吴邪？还是解雨臣？”另一个人问道。

“现在还说不清，”吴三省摇摇头，“到时候哪个符合条件，就由哪个来接。”

“好，”那人点头，又蹙眉道，“可大姐头那边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吴三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连环，你也看到了，他们都被替换了，现在谁真谁假，我根本分不清。”

谢连环？！吴邪心头剧震——这么说，这位就是谢连环？那“三哥”果然是三叔！

“我们得小心裘德考，”谢连环压低声音，“现在能确定的是，监视九门的第三方势力就是他。但我总觉得，还有一股隐藏得更深的势力在暗处盯着。”

“谁？”谢连环的话刚说完，吴三省猛地扭头看向门口，厉声喝问。

门口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子，身形挺拔，面容淡漠——是小哥！

吴邪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算着时间线——这时候的小哥，应该正在失忆期。

“你是何人？”吴三省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沉声问道。

“我们查了所有人的背景，只有你一点信息都没有，”谢连环也上前一步，厉声喝道，“说！是不是你害了大姐头？”

小哥没理会他们的质问，径直走到一具石棺旁，抬手按住棺盖，猛地一推。“吱呀”一声，棺盖应声而开，露出里面蜷缩着的一具奇怪尸体——浑身惨白浮肿，头发像水草般缠在一起。

“这是什么？”谢连环倒吸一口凉气。

“禁婆，”小哥的声音平静无波，“如果找不到破解的方法，陈文锦他们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吴三省眉头紧锁，看向小哥：“那你呢？你也中了招，就不担心？”

张起灵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会有事。”他顿了顿，忽然看向两人，“二十年后，如果我忘了一切，帮我找回刀。”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忽然身子一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抬手按住额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黝黑的眸子里，原本的虚无缥缈已然散去，只剩下深沉内敛的光，连带着周身的气质都变了。

吴邪心头一跳——这是……恢复记忆了？

小哥深深看了吴三省和谢连环一眼，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低声道：“如果你们有难处，去长白山深处找找张家。”

“三哥，他这话什么意思？”谢连环看着小哥消失的背影，一头雾水。

“张家……”吴三省摸着下巴琢磨，“张起灵也姓张。看他这身手，我早就怀疑他是某个古老家族专门培养出来的……回去我得好好查查。”

“那真要去找这个家族？”谢连环皱眉，“咱们现在已知的就有三方势力，再来一个，这潭水就更浑了，我们的计划怕是更难掌控。”

吴三省点了支烟，眉头紧锁地抽着，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凝重。

“让我想想……”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而模糊。

躲在石柱后的吴邪，心脏“砰砰”狂跳——原来三叔和谢连环早就认识？原来真相是这样？二十年后找刀……难道指的是黑金古刀？无数疑问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