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晨曦缓缓照耀着森林,刺破淡薄的云雾,朦朦胧胧的云雾无声地缓慢地漂浮着。
“当丁达尔效应产生时,光便有了形状。”
万缕千丝笔直地穿插在众人的身躯之上,丝丝缕缕的温度消散了夜晚的微寒,就连空气中的湿度也为此减轻了些许。
经历连夜的赶路,不少人已躺在大鸟背上歇息了,昨晚最后轮班守夜的是墨婷萱,目光转向那正在酣眠的身影。
三千青丝顺着重力形成柔和的曲线,搭配着浓密剑眉,面容清秀,却又不失英气,双眸紧闭更凸显出较长的睫毛。
晨曦的光照耀在那坚挺又疲惫的身躯上,为其镀上了一层别样的光辉,好似他本就生来不凡,总有一天将要扶摇而上,站在无人企及的高度。
气氛就这么沉寂着,耳边时不时划过气流的响声,吹动着由植物薄膜构成的耳膜。
是那么的岁月静好,但却……有些孤独啊。
习惯了,身边有个可以和自己无话不谈的人,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秘密,好似本就一体。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自己当时对其进行劝阻,不让阿墨进入那个密室的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又或者如果自己不帮阿墨筹集制作人偶的材料,她会不会现在就乖乖的来探云行走?
或许可以跟师尊打小报告,胁迫阿墨……
脑海中各种念头此起彼伏,相互碰撞着,得出一个个结果,一条条路径,思索着种种可能。
渐渐的一种焦躁不安且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这种烦躁没有由头,就是自然而然凭空产生。
就像是工作了一天,快到下班时间,突然被要求加班,加班结束后到家想打一把游戏放松一下,结果被队友搞心态,然后气的到了凌晨睡不着觉,第二天顶着睡眠不足的身体,又要上班看着领导那欠揍的脸……
随着念头的碰撞,频率加剧,思考的深度逐渐加深,这种烦躁的感觉越发强烈。
强烈的情绪波动使人偶的胸前剧烈起伏,心脏处的那颗妖丹闪烁频率加剧,类肌肉材质的材料相互碰撞,逐渐鼓胀起来。
所幸人偶没有腺上肾素这种东西,恐怕现在连安静也难以维持。
到了此刻墨婷萱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赶忙探查一下人偶结构,人偶在制作途中,墨婷萱也了解了基本的运作原理。
但来来回回检查了一圈,也没发现不对的地方。
反倒是因为思考以及念头的碰撞,那种烦躁的感觉又增加了几分。
这不是人偶的问题……而是魂魄的骚动?
墨婷萱此时的身体构造,是由各种材料构成的傀儡之躯,伪肉体,以及穿越或者说游离过来的魂魄,寄宿与傀儡之躯中。
如果是魂魄的话……墨婷萱压榨脑海中的念头简单思索片刻,随即运作起《阴霜粹灵》
现在不能进行深度的思考,一旦思考,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但阿墨说过《阴霜粹灵》本质上是以灵气为主,魂魄为辅,进行阴冷淬炼,从而达到修炼的目的。
那么现在就只需要以妖丹为灵根,将现存的灵气通过妖丹转化,对魂魄进行冷处理尝试下。
理论成立,验证开始……
墨婷萱掏出几颗灵石塞入口中,嘎嘣嘎嘣的跟吃糖豆似的,将灵气尽数消化。
御兽女子有些朦胧,察觉到身旁的动静,睫毛缓缓颤动一下,睁开眼睛……
一旁刚睡醒的御兽女子:?!!
墨婷萱的行为就像是“你报了个旅游团,其中同行的同伴到了饭点不吃饭,而掏出了几个硬币扔到嘴里,啃完吞下去的样子……”
墨婷萱如果当着其他人的面吃灵石,别人可能会觉得是一种新型的转化方式,或是特殊的功法,但是如果你偷摸着干的话……
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的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什么情况生吞灵石?她还是人类吗?完蛋!队伍里混进来一个异种……而且还有可能是魔尊那边的人,而且阵法秘密暴露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她透露的,不对应该就是她,怎么办?要和其他人说吗?要是被她发现,该不会灭口吧……”
于是此时在御兽女子脑补了一出大戏……
………
七大宗大本营。
“你在开玩笑吗!现在出兵?”黄明声音低沉的质问:
“要知道这可是诛魔军的第一场战争,对士气印象很重要,更何况不是探云行走那边的分支遇到很大的麻烦吗?这种不明的情况,随意发兵,只会浪费兵力!”
时祈年背靠着高背椅,一只手撑着脸颊,手指在无声地敲击桌面,默默的听着黄明的抱怨,表情一脸淡漠。
过了好一阵黄明才发泄完,在场的其余宗主皆沉默,虽然有些膈应黄明,但不得不承认他所说的皆为事实。
见黄明言罢,时祈年才淡淡开口:
“你所说的确实不错,但是影响的不过就是分支而已,只要主要枝干没有问题,第一战就并不影响……”
“但是第一战的胜负可是对七大总的名誉有很大影响!”黄明依旧不死心。
“那又如何?我们所做的不过是为了除魔罢了。”时祈年不咸不淡道:
“如果仅仅是为了利益与名誉,或者是我那可怜的骄傲,那么我建议还是退出诛魔军吧……
当然,我这句话不是针对你,而是在场的各位皆是如此。”
“你……”黄明额头青筋暴起,踌躇了片刻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一时间众人皆沉默了下来,在场的人有多少是真正意义上为了斩杀邪修,除去魔尊而来?
有的人只不过是为了保证安稳的生活,被迫进行反抗,有的人为了借此宣扬自身的名誉,为了获取利益,有的人仅仅是为了支持挚友的决定……
可以说在场的人,没几个是真心为了除魔的,跟别说天下无魔这种伟大理想。
但时祈年却是如此,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心中便有此理想,这并非是为了自己虚荣的骄傲,也不是为了卑劣的复仇,仅仅是因为大义如此,那么他便要成为那个实现大义的人。
即使很多人劝阻他,天下非黑即白,一旦黑去了,白中自会诞生出新的黑,但时祈年的回答呢?
他说:“那我便除去新的黑,我自会建立那一座纯白之城,天下无魔!”
“我同意出兵……”唐季月举起手,淡淡道。
“你!”黄明不可置信看向他,好似第一天认识他一样,在他记忆中唐季月一般都主张无为而治的,今天怎会如此激进?
同时钟泉也眼神复杂看向唐季月,眉头微微皱起,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其余的宗主见头顶的两大宗都同意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也都陆陆续续的举起手,表示赞同。
当然钟泉和黄明却依旧持反对意见,这般情形令两人都有种复杂的情绪。
“那从明日起便全面进军。”
时祈年的声音不大,让在场的人皆能听见,但却透露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
“根据行军路线来看,估计于明日中午会与邪修展开第一次正面交锋……”
“到时候切记未到化神期之上不得御剑飞行。”叁谋向着面前的几人道,说完瞟了眼阿墨。
阿墨手中紧紧握着魂球,像是在看什么目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