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女悲殇?在场众人皆明白这是什么,是一场由邪魔导致的悲剧,是整个戏曲界的损失。
在黑夜里,无辜的村民被邪魔屠杀殆尽,其中就包括来此村庄的戏班子。
被誉为“巾帼双角”的二位戏女就在其中。
要说这个事件影响最大的方面,可能就算是凝聚人心了,因为这惨无人道的悲剧,是天下修士众志成城,齐心抗魔。
如果说悲剧前的修仙界,对于时祈年的号召,过惯了和平日子的人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天塌下来了,有高高的顶着,七大中囊括了最多的资源,出事了自然要由他们来解决………
但戏女悲殇之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次魔尊恐怕是要来真的,于是有的人义愤填膺,有的人恶毒诅咒,有的人加入诛魔军。
于是诛魔军的兵力几乎来到了历史巅峰,且还在不断增加,总之“戏女悲殇”给七大宗带来了巨大的政治影响力量。
这对于高层的领导者来说可是喜闻乐见的,但对于林枫溪等人来说可不如此。
此时落在众人眼中的是一片暗红,村庄中的一切被染成暗红色,密密麻麻撒落在屋子街道上。
随着距离的拉近,污浊的腥臭味加重,泥沙小路上也出现血迹,一眼望到头,看到的是堆积成山的尸体!
碎肉骨屑耷拉在路边上,皮肉内脏铺满道路,偶尔能看到房屋墙壁上挂着几颗人头,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脚下的土地是粘稠的暗红色,偶尔会踩到两三块腐烂的血肉,腐烂的臭味与血液的腥味相互交织。
用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再合适不过。
“呕——!”
御兽女子因为常年与灵兽相伴的原因,各项感官极其敏感,此时已经面目扭曲。忍不住在路边呕吐了起来,直到将胃里的东西吐光,还止不住的干呕。
其余众人也同样如此,就林枫溪好点,因为早上没有吃什么东西,但此时也眉头紧锁,生理上感到极其不适。
对此,哪怕墨婷萱跟随阿墨锻炼至此的心性,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面色苍白神情呆滞。
唯一感到庆幸的就是人偶不会呕吐,不然她可能也要在路边吐上一阵子。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适应了这样的场景,不过此番景象可能会在记忆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吧。
经过生理不适的洗礼后,众人的面色才好些,其中壮硕大汉义愤填膺的怒道: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吗!”
御兽女子擦了擦嘴角,眼中寒芒不灭,如同检查犯罪现场般,扫视周围,口中喃喃自语:“我看到到了…我都看到了,这浓稠的邪气,滔天罪孽罄竹难书!”
高瘦男子因为断了一条腿,身体还很虚弱,所以被大汉扛在肩上。
此时的他虽然愤恨,但却是保持沉默。
林枫溪却没有参与众人的口诛笔伐,而是扫视看向周四周,那紧锁的眉头就没有放松过:
“有点不太对劲……好像那边有人。”
“不对吧…这里已经是个死村了,正常人谁会来这里,而且诛魔军那边对这里的勘察也已经完成了,再过段时间就会过来清理……”
“如果不是正常人呢?”林枫溪语气森然道。
“难道是……”
邪修两个字并没有说出口,一是怕打草惊蛇,二是想到如果此处也被邪修占领,那么恐怕对方渗透的极深。
通过探云行走里的暗号笔画两下,除了伤者留下其余人皆缓缓向声音来源处靠近。
因为风灵根的缘故,林枫溪可以将远处的声音通过风送入耳中,众人小心翼翼地行走了好一阵。
其中经过了几条血河和血肉堆成的尸山,最后借着尸体堆打掩护,缓缓来到声音来源。
九个黑袍人站在一个法阵中央,猩红的法阵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周围一座座尸山围绕着。
每随着法阵闪烁一次,周围总是有些淡红的气体向中间汇聚。
逐渐着原本微小的颗粒慢慢凝聚,缓缓形成一个圆球的样子,如果细看之下,便会发现这圆球竟是活的。
一张张人脸在圆球表面反复蠕动,面目狰狞地无声哀嚎着,好似想要挣脱这个囚笼一般。
“已经是这个月第3次了……这些尸气还能再提炼一次。”沙哑的声音缓缓道。
“可惜了,屠一次村最多只能吸四次……不过好在储备量已经收集一大半了。”
“嘿嘿,我觉得当时不该放过那几个小兔崽子,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想杀人。”
林枫溪趴在尸堆上,借着碎肉块探出脑袋,听着几人的交谈,心中默默咀嚼的几个词:
“尸气…提炼,杀人?难道说这些邪魔屠村仅仅是为了炼制这丹药?”
“该死!”御兽女子小声咒骂了一下,一拳捶在旁边的石块上,抒发心中的愤恨。
如果可以,几人恨不得当场上去将这群畜生斩了,且不说对方人数占优,光是其中的化神期就高达四位。
反观自己这边,除了林枫溪其余人皆在化神之下,而且还带着一名伤员,真打起来估计也只有逃命的份。
简单将黑袍人做的仪式记下,众人才缓缓向后退去,很显然此地的传送法阵已被对方改造成炼尸大阵。
退后的同时,林枫溪心中暗自盘算着,传送阵不仅只是七大宗专属的,精妙,复杂程度不用说,更是除了队长级人物以外,没人能接触到。
但事实就是用于战略转移的传送阵被对方轻易的发现且改造。
这些迹象很显然指向一个结果,诛魔军中出现了卧底!并且还将其中的核心技术泄露出去加以改造。
众人屏息凝视,匍匐在尸块周围,黏腻对我触感在掌心游走,因为贴近地面的缘故,腐臭味清晰的闯入鼻腔。
不知是不是错觉,墨婷萱感觉手底下的肉块似乎动了一下?抬起手一看。
咕嘟——
尸块上有一个鼓包,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黑白分明的眼球。
明明只是死尸的眼球,但却诡异的滴溜转了一圈,然后盯着墨婷萱看,就像是猎人发现猎物般。
眼角进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戏谑的眼神。
墨婷萱心神大震,几乎是下意识就喊道:
“跑!”
周围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立马起身飞也似的逃去。
在祭坛中的其中一个黑袍人,却是手指着一个方向对其他人说,声音沙哑得好似枯木般:
“有老鼠爬过来了,去清理一下吧……”
其余人皆是一愣,紧接着是难以掩饰的狂喜,哪怕所有人都穿着黑袍,看不清面容,但也肉眼可见的兴奋。
“上次的故意放跑了,这次居然还有主动送上门的?”
“管他干嘛,我先上了!”
数道黑影飞也似的向众人袭来,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好似一只只追寻腐物的秃鹫。
御兽女子不甘心的向后看了一眼,随后手腕上的纹身一闪,一只大鸟从中飞出!
“快上来!”她大喊着,随即一手抓住鸟背上的羽毛,脚下一蹬顺势翻上鸟背。
众人纷纷效仿,一个接着一个跳上鸟背。
睛目雀贴着地面飞行,径直向躺在地上休息的的独腿男子飞去,后面的邪修紧追不舍,口中发出阵阵邪笑。
“桀桀,别跑了,留下来玩吧!”
“那个大只的留给我!”
……
林枫溪手中甩出一道风劲绳,半透明的绳子在空中犹如灵蛇,飞舞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缠绕上断腿的高瘦男子。
借着风的力量将男子拉上鸟背,但似乎因为人数过多,睛目雀所承受的重量濒临极限。
眼看身后的黑袍人即将追上来。
“不行,人太多太重了,我的睛目雀飞不快啊!”御兽女子焦急喊道。
林枫溪眼中精芒骤放,将双手缓缓覆盖在鸟背之上,青绿色的风带动鸟的羽翼。
阻碍的风在鸟的面前自动分开,根根羽毛划破空气,带动着气流向前飞驰,身后的风奇迹般的旋转,带动着巨鸟向前推去。
睛目雀的速度瞬间暴涨一个势头,宛如破空的箭矢,两队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开,身后的黑袍人明显不甘心:
“你们谁会飞?”
“你不会吗?”
“我以为你会……”
最终几人询问了一圈,得出了统一结论:嗯,好像都不会飞诶……
……
“还有谁要上的?”阿墨凛声道。
此时在她周围皆是倒地的人群,是的,阿墨仅凭一己之力,将一群人揍趴下了,其中也包括部分体修。
此时周围的围观群众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一个人上前挑战。
“那么以后我来当领头的,没意见吧?”阿墨询问道,说是询问倒更像是威胁。
“没…没有……”
于是在一群人的阿谀奉承当中,阿墨成功服众,成为分队的领头人,哪怕她没有任何领导人的经验。
其实最开始阿墨就只是刚来报到而已,结果听说有地方可以切磋,于是就满心欢喜的过来试了试。
后来因为有人挑衅,激发了阿墨的好胜心,其中大概过程就是:
“你瞅啥?”
“瞅你咋滴想打架啊!”
“我要打十个!”
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且顺理成章,成为了诛魔军壹叁玖号小队的队长,换算一下就相当于军营里的排长。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打出了个编制。
这时比试场外来了个人,那人向里面喊道:“壹叁玖号管事的在吗?出来一下!”
躺在地上的某个弟子指了指阿墨,一字一顿道:“现在她是管事的了。”
外面那人也不挑,对着阿墨摆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你出来吧。”
跟着那人出来之后,那人开始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虽然诛魔军底层管理没有那么严苛,大多数散修都野惯了,所以杂事都可以自己做主。”
“虽然你这个职位并不算是正规的,但是就这么着吧,有不懂的没关系,我就是负责传令的,我让你做啥,跟着做就中。
认识一下,你可以叫我叁谋。”说着像是公职人员对接似的,向着阿墨行了个礼。
阿墨自然的与对方回礼:“莫宁,我叫莫宁,莫安宁的意思。”
期间阿墨打量起对方,眯眯笑的双眼,看起来瘦小的身躯,但皮肤却格外的白净,眉眼间透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柔之感。
如果让墨婷萱的话来评价,就是叁公公吧。
“这两个你先收着……”叁公公,啊不是,叁谋递过来一个卷轴和一个铁球?
“这卷轴上面写了管事的大体的要务,有不懂的话可以问我,至于这个铁球嘛……
它是用来关押魂魄的,在战场上如果遇到官职大的邪修,他死后可以将魂魄关押到这个魂球中。
然后将这个魂球送到囚监司,对其进行搜魂,就可以获得珍贵的情报,当然,其中的功劳是算你的。”
阿墨想了想问道:“那魂魄中的信息我能看吗?”
“你看这些做什么?”
“我是为了斩妖邪而来的……”
叁谋深深的看了阿墨一眼,眼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还有一股隐隐的赞赏的意味。
“我会代你申请的。”
“多谢…”阿墨再行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