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审问之人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狠狠地捶打着桌子，那声音在这阴暗潮湿的诏狱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他倾身向前，眼神阴鸷如鹰，死死地盯着沈泽川，仿佛要将他一口吞下。

“因为沈卫早已私通边沙十二部，有意将中博六洲拱手让给外敌，你们想要里应外合攻破阒都，所以边沙才没有杀你，是不是？”审问之人的声音如雷贯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震耳欲聋。

沈泽川干涩起皮的双唇微微动了动，他费力地听着审问人的话，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的喉间缓慢地滚动着，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不……不是。”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审问之人见沈泽川依旧不肯承认，顿时怒不可遏，厉声喝道：“沈卫畏罪自焚，私通文书已由锦衣卫全部递呈给皇上，你这竖子还敢嘴硬，当真是冥顽不灵！”

沈泽川只觉得脑袋昏沉欲裂，像是被无数只蜜蜂嗡嗡地围着。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合过眼了，只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他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吊在万丈高空，只要稍微疏忽，放开了手，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画面如潮水般涌来。他看到了自己在战场上拼命厮杀的场景，看到了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看到了边沙十二部那狰狞的面容和残忍的手段。他还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沈卫，在熊熊烈火中痛苦地挣扎着，那绝望的眼神让他心如刀绞。

“出路在哪儿？援兵在哪儿？”沈泽川在心中呐喊着，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哭喊和绝望。死人挤着死人，污臭的烂肉就压在他的手上，那股刺鼻的气味让他几乎窒息。

纪暮的身影在他的眼前浮现，他趴在血秽尸首上，为了保护自己而竭尽全力。他听着纪暮喘息急促，喉间的哭声却是如此绝望。

“哥有三头六臂。”纪暮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然而泪水却早已满面。他的声音继续呜咽着说：“哥是铜墙铁壁！撑一撑就没事了。撑过去援兵就到了，到时候哥跟你回家接爹娘，哥还要去找你嫂子……”

沈泽川的心中一阵剧痛，他拼命地想要抓住纪暮的手，然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砰！”审问之人再次拍响桌子，那巨大的声响将沈泽川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如实交代！”审问之人怒喝道。

沈泽川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像是要挣脱那看不见的枷锁，然而却被蜂拥而上的锦衣卫摁在了桌子上。

“你进了咱们这诏狱，我念你年纪小，所以才没有动用重刑。可是你这般不识好歹，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来人，给他上刑！”审问之人一声令下，几个锦衣卫立刻上前，将沈泽川的双臂被套上绳索，接着被拖至堂中空地。

一张长凳“哐当”一声放了下来，沈泽川的双脚也被紧紧地捆在了凳子上。旁边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提了狱杖，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那狱杖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呼！”男人挥舞着狱杖，狠狠地打了下来。那狱杖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重重地落在了沈泽川的身上。

“啊！”沈泽川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被这一杖打断。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