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心中有了定论,脑海紧绷的弦也放松下来。
只是具体细节还是要从村长口中得知了。
——
那个三叔迟迟不来,屋外几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屋内的其他人也有些焦躁不安。三娃悄悄抬起头,小声问:“二哥,什么情况?”
二娃同样小声回答:“没事,他们没有恶意,等会你们下手轻点。”
“哦,好的二哥——”
恍然间,二娃看见好几个抬起的头都迅速埋进被窝。
二娃:“……”
说实话,看见弟弟们这么有活力还挺开心。
两方这样僵持着,烛台的光亮也渐渐暗下去,片刻,有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进二娃耳中:“三叔一直不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不等他了,我们把这群孩子送出去再说。春晓,你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那女子——也就是春晓,“诶”了一声,轻轻推门,蹑手蹑脚走近来。她有意压低脚步,但因为腿脚不便还是有着明显噪音,虽然就算是正常人也无法瞒过葫芦娃罢了。
她一个床铺一个床铺的看过去,在六娃的床边看了许久,皱着眉打量,估计是怕轻举妄动惊醒“床上的人”最后没有下手查看,点着头对门外说:“都睡了,进来吧。”
四个老人依次进门,在最后一个老人走入后门被二娃重重合上,其他兄弟迅速起身,把老人和女子包围。
因着二娃的话,大家都没有出手,只是“威胁”道:“说!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七娃没有宝葫芦在身边颇不习惯,抱着枕头学着哥哥们:“说!想做什么!”
二娃重新点燃烛灯,走近被兄弟包围的几人,问:“是因为明天的河神祭吗,河神选中的祭品是不是我们?”
“河神?河神祭?”
兄弟们惊讶抬头,看向二娃,他们并不好奇二娃是怎么知道的,毕竟他拥有的是千里眼和顺风耳。不过村民不同,他们惊疑不定盯着眼前人,村长更是双目清明,老态全无:“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既然知道又为何不离开?”
“村长婆婆,你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帮你们的。”七娃虽不知前因后果,但也知道需要人祭的河神是妖怪,既然是妖怪那他们葫芦七兄弟理应出手,为民除害。
村长看着眼前六个年轻人,不由发笑:“你们啊,一个个年纪轻轻,就不要去送死了啊……死掉的年轻人已经够多了。”
“村里的年轻人都是被人祭了?”二娃问出这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罢了罢了,小孩子好奇心重很正常,就当做讲故事了。”村长只当他们是一群机灵又好奇心重的小孩子,又朝春晓点头:“春晓,你讲给他们听吧,你们这群孩子听完可别忘了天亮之前离开。”
“好的,村长。”
兄弟六人没答话,想着知道前因后果后赶紧除了妖怪才是要紧事。
春晓缓缓把故事道来。
——
江河村靠近波澜河,虽不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祖祖辈辈辛勤耕种倒也能自给自足,村子不大,但村民都朴实,家家户户也能做到“丰年留客足鸡豚”。
几年前,来了一个妖怪。那妖怪自称河神,可保波澜河风平浪静,保江河村衣食无忧。
村民们自是不信,那妖怪恼羞成怒,竟要生生屠了村子。村民奋力抵抗无果,妖怪哈哈大笑:“要么死,要么给我立河神庙,你们选一个吧!”
为了活命,村民在山上立了河神庙,日日供奉,妖怪也如当初许诺那样庇护着波澜河,波澜河不再起风浪,村民们可捕鱼渡河,日子好了起来。
——
“河神对我们好,我们也真心供奉它,并举行河神祭,可谁知——”
“谁知它被养大了胃口,上个月开始要求人祭了。”
四娃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咬牙切齿:“该死的妖精!丧心病狂!”
村长接过话继续说:“我们自然是不同意人祭的,哪知那妖怪竟当着我们面生吃了人……被吃掉的便是春晓的哥哥。”
春晓红了眼眶,哽咽道:“妖怪回去了,走前要求我们献上村中孩童……我们就觉得,既然这样不如试试杀了他——所以村里的年轻人不是被献祭了,而是都死在了杀妖的时候。”
“只要拿得了武器的全都去了,男男女女都去了。去了河神庙,那妖怪就在祭台上涂涂画画,我扛着锄头上去了,大家都跟着我一窝蜂上去了……”她泣不成声,但还是在讲:“我全都记着啊……妖怪一尾巴能卷走两个人,一口下去头都没了。我好害怕,但是想着,如果它今天吃饱了是不是就能晚点吃孩子们了?那看来还是个好事……不过我没死,我被大牛哥救了,他把我推出去,我一直滚啊滚,滚到了山下,我活了下来……”
“春晓这孩子被我们发现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她命大,只有腿瘸了,命保住了。”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婆婆说话了,她看向春晓的眼神中有敬佩也有怜惜:“后来妖怪又来了,它说如果我们不在河神祭的时候献上孩子,那它会吃了我们全村人。”
二娃:“所以你们选择了……”
“让它吃吧。”老婆婆闭上了眼:“我在看到你们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们是妖怪爱吃的类型,所以我赶你们走。没想到大家都这样觉得,哈哈……谁知道你们赶都赶不走。”
大家这才认出这是他们进村后碰到的老婆婆,敲门后特别凶的老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