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妖出界】十一

窗外的风一刻不停，门窗被刮得呼呼作响，一时成了屋中唯一的声音。

“哎……”

不知是谁唉声叹气，寂静的环境终于活跃起来了。

三娃见不得场面冷下来，猛一拍桌子，其他兄弟一齐看向他，他大声道：“管他呢，见招拆招！咱兄弟七个在一起怕过什么！”

“是！三哥说得对！”

四娃也站起来：“二哥主意多，我都听二哥的！”

“倒也不必如此信任我……”二娃叹气，继续说：“算了，大家先睡吧，不过要留神，他们今晚肯定会来查看药效。”说着，拍拍一旁六娃的肩膀，六娃嘴里叼着不知从哪找来的烧饼一脸疑惑看着他。二娃对他道：“六弟，我有事想拜托你，七弟也来一下吧。”

六娃七娃跟着二娃来到阳台，风还是很大，远处的河还是无波无浪，在此刻倒显得分外诡异。

二娃看着两个弟弟，不由得叹气：“在之前我让宝葫芦跟踪了丫丫——就是在她被村长吩咐去送车给伯伯时。”

六娃脑子转得快，立马明白二哥要让他干嘛：“二哥是想让我去那里瞧瞧吗？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他拍着胸脯表示：“地点在哪！我现在就去！”

“宝葫芦会给六哥带路！”七娃皱皱鼻子，有些伤心：“可惜我不会隐身去不了，只能让宝葫芦去了……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宝葫芦会告诉我，我可以远远控制一下！”

“如果宝葫芦跟着我，那七弟你怎么办？不行，告诉我地点我自己去就可以！”

六娃拒绝他。

二娃也无奈，两个弟弟他都不放心，但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六弟莫急，七弟会跟在我们身边，但你是一个人出去，宝葫芦是唯一的联络方式，发生意外我们也好早点知道。”

“但是七弟——”

“六哥不用担心我，我会跟着哥哥们的，反倒是你一个人出去我才不放心！”

六娃看着二哥七弟表情坚定，无奈答应：“好吧好吧，就算我拒绝，你们也会让呆——好了别打我！宝葫芦，宝葫芦！跟着我是不是，我现在就走，等我好消息！”

说着，他又躲过宝葫芦的一击，一个翻身越过栏杆，悄无声息跳到地上隐入黑暗。二娃用千里眼找到隐身的六娃，直到看着他跟着宝葫芦奔入村子里才收回视线。

“希望六弟会没事……走吧七弟，我们回屋，之后还有事情要做。”

屋里大家也热火朝天忙了起来，虽然说着睡觉静等事态变化，但没人睡得着。五娃在伪装六娃床铺，至少在黑暗中要没人能看出来里面空无一人。

一番拾到，被子里鼓鼓囊囊还真有模有样，五娃没忍住又掀起被子看一眼，只见里面有一大半是大哥织给宝葫芦的小衣服。

五娃：“……”

大哥真有闲情雅致，忍不住，再看一眼。

大娃站在他身后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抿抿嘴，把五弟推到一边。

“大哥，你这是掩耳盗铃。”

“……”

三娃扭过头去偷笑，被大娃从头后来了一拳，“哎呦”一声：“大哥你不能因为舍不得打五弟就打我啊。”

三个人嘻嘻哈哈一通闹，气氛缓和了不少，大家也不再紧绷神色，而是轻语闲聊一会，直到二娃提醒：“有人来了。”

兄弟几人收敛神色，钻进被窝，平缓着呼吸，装作熟睡样子。

很安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二娃仔细接受外界的声音，楼梯间传来沉重的脚步，用千里眼一看，是一众老人家，后面跟着一个瘸腿的年轻女子，而为首正是村长。

二娃仔细看着，直到他们走到房前他才闭上眼，开始听他们的谈话。

“村长，那群小孩……”

“送出去，车子呢？”

“在三叔家，三叔等会就把车送来了。”

“好，到时送他们去村子南面，北面离河太近，我不放心。”

河。

二娃敏锐捕捉到那个字，果然跟波澜河有关。

“明天就是河神祭了，我们……”

“河神祭又如何？老张，你最好别动歪心思。”村长声音骤然拔高，似是怕惊醒他们，又压低了：“他们那么年轻，不可以搭在这里。更何况这种事有一就有二……这是不归路。这就是江河村的命吧。”

再没人说话。过一会，有人小声嘀咕：“怎么三叔还没来…… 村长，要不先进去看看他们？”

村长拒绝道：“再等等吧。”

二娃心中一动，知道是六弟拦住了所谓的三叔，再半睁开眼看七弟那边，安安静静，看来六弟那边没出意外。

心中石头放下，他有心思分析情况了。

河神祭……

民间多河神传说，一般而言河神多为祥瑞精怪，如水麒麟那样，同时也可能是没有恶意的妖怪。河神祭则是对它们进行祭祀，如瓜果蔬菜牛羊等，作为报酬。

这些自然无伤大雅，但如果碰上要求人祭的妖怪……看来江河村便是如此了。

二娃神色晦暗不明。

从方才的对话不难看出，村中人对河神颇有怨言，对他们这些外来者反倒没有恶意，并不打算拿他们祭祀河神。

既然不是害他们，那就是想救他们了。

二娃并不奇怪为什么村民想帮他们。他们是葫芦娃，所做一切便是为了降妖除魔守护世人，自然不会对人类抱有恶意，也不会去下意识以为人类对他们抱有恶意。

他此时只是在静静拼凑线索组合在一起的真相。

河神，河神祭，人祭……

村中年轻人失踪恐怕与人祭有关了，而明天的河神祭便是妖怪对村民最后的通牒……

二娃脑海中不由再次出现丫丫那句“去找爸爸妈妈”。

若他们兄弟几人不出手，这村子怕将无一幸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