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予你40（上班了............）

新规则执行的第二天，"灿星项目工作群"的空气就变了。

上午，周保代发了注册材料的最新版，习惯性地配了句废话："兄弟们，这版要是再不过，我就去灵顺寺长住。"

搁在前几天，这句话会像石头沉进井里。今天，纪云舒回了："寺庙不接收保代，香火钱交不起。"

骆嘉昀跟着回："建议改去隔壁道观，听说包吃住。"

周保代捧着手机看了三秒，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活了活了！"他在群里连发三个放炮的表情，"你俩这是和好了？那我可继续吃席了啊！"

"周总，"纪云舒回，"我们没吵过，谈不上和好。"

"对对对，没吵过，就是规范了八天，规范得我头发又掉了三根。"周保代说，"现在呢？不规范了？"

"现在叫，"骆嘉昀打字，"合规范围内的不规范。"

这七个字把周保代绕晕了，但他不在乎。群里的废话回来了，他的快乐就回来了。中午他就着这个心情多吃了一碗饭。

真正的新发明，出现在下午。

纪云舒在审注册材料的财务章节，发现一处数据勾稽的表述可以更严，在文档里加了条批注。写完专业意见，她鬼使神差地，在批注末尾添了一句：

"另：窗台番茄第十四颗，确认红透。此条为植物相关，不计入工作沟通。"

批注发出去，她自己先笑了。干审计八年，头一回在底稿批注里夹带私货。不过仔细论起来——批注是发给项目组的公开留痕，内容与工作无关但不涉密，既不私人，也不违规。

合规。完全合规。

半小时后，文档里多了一条回复批注，来自骆嘉昀："已阅。数据勾稽的修改建议采纳。另：第十四颗的糖度目测达标，建议纳入观察样本。此条同为植物相关。"

周保代打开文档准备统稿，看见这两条批注，愣了半天。

"我说二位，"他在群里发，"你俩这是发明了什么新东西？批注里聊番茄，还'植物相关'？"

"合规糖。"骆嘉昀回了三个字。

"什么糖？"

"合规的糖。"纪云舒补了一句，"周总，你要学吗？学费一季番茄。"

"学！我马上就学！"

于是那天下午的注册材料里，出现了第三条植物相关批注，来自券商："补充观察：本保代今日午饭的番茄炒蛋，糖度不合格。怀念纪经理家的番茄。此条为蹭饭相关。"

纪云舒看着这条批注，在办公室笑出了声，隔壁工位的同事探头看她，她赶紧板回脸。

行吧。敏感期的日子，忽然就没那么长了。

晚上的私聊也恢复了，严格按新规执行——减量，不切断。

今天的份额是一张照片：她阳台上那盆番茄，青的红的挤在一起。配文："报备：深圳办公室绿植，状态正常。"

他回："已留痕。深圳的红得比香港快。"

"气候差异。"

"嗯。"隔了几秒，又来一条，"还是养的差异？"

"骆律师，"她打字，"注意边界，今天的额度快用完了。"

"明白。"他回，"最后一句：明天预演材料第三版，我标注了两处，走公共邮箱了。"

"收到。"

"好的，马上。"

纪云舒看着这四个字，笑了。放在八天前，这四个字是冰；现在，是暗号。

综艺的背景音也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九月中旬，offer5正式定档，九月二十六号首播。许青梧进入了播出期的宣传节奏，每天回家都像个上满弦的陀螺——预告片要盯，海报要审，热搜预案做了一版又一版。

"我跟你说，这季我们押宝押对了。"周五晚上，许青梧瘫在沙发上，一边回工作消息一边说，"四个带教，个个有梗。任律的'事在人为'，骆律的'月亮和朝阳'，光这两句，宣传片剪出来就跟电影似的。"

纪云舒在厨房洗番茄，闻言手顿了一下："播了之后，他们会很火？"

"火？"许青梧头也不抬，"姐，你对综艺一无所知。这节目一播，他们就不是律师了，是顶流。到时候满网都是'骆律我可以！'，你信不信？"

"不信。"纪云舒把洗好的番茄码进碟子，"网友都很忙，哪有空可以。"

"打赌吗？"

"不赌。"她把番茄端出去，"你输了我也没什么好要的。"

许青梧抓了个番茄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翻身坐起来："对了！下周二首播！我们机房那天晚上要盯数据，我请假回来，你陪我看！"

"我看那个干什么，内容我都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正片你还没看过呢！"许青梧理直气壮，"再说了，你室友我熬了半年的心血，你不贡献一个收视率，说得过去吗？"

纪云舒想了想，点头："行。几点？"

"晚上八点！腾讯视频！"许青梧一拍手，"就这么定了。我零食都买好了。"

说完她又瘫回沙发，忽然眯起眼睛："哎，你答应得这么痛快，不会是想看谁吧？"

"看你的导演署名。"纪云舒面不改色，端着自己的碟子回房间，"早点睡，许导。"

房门关上，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了看碟子里的番茄。

红得挺好。

她挑了一颗最红的，咬了一口，心想：下周二，早点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