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风平浪静。
问询回复挂网,反馈意见没下来,加期审计按部就班。这种平静是有质感的——像暴雨前那种闷着的静,空气里什么都对,又什么都绷着。
纪云舒上午把存货监盘的差异表核完,三张表,差异率千分之一点二,全在可接受范围。她在表尾签了字,签完盯着那个日期看了一会儿:七月十八日。
中午跟总监对下周排期,总监说下周要是没事,让她把另一个项目的期中复核也带一带。她说下周先别排死,可能有变。
"有什么变?"总监问。
"说不准。"她说,"等项目上的通知。"
总监以为是问询反馈要来,摆摆手说行,给你留活口。
下午三点,三人小群里冒了个泡。
周保代:"明天,抽签结果,出来。"
隔了十秒,他又发:"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手机别静音。谁静音我跟谁急。"
纪云舒回了个"收到"。
骆嘉昀回了个"嗯"。
周保代:"骆律师你就嗯?你不紧张?"
"紧张改变不了概率。"
"那你至少表现出一点对菩萨的尊重!"
"我尊重过了。"骆嘉昀回,"周六你拜的时候,我没笑。"
"你笑了!我看见你嘴角动了!"
"那是肌肉自然放松。"
纪云舒看着这俩人斗嘴,放下手机,把明天的日程又排了一遍。周二,上午加期审计例会,下午——下午本来约了财务总监过附注。
她想了想,把下午的会挪到了上午,下午空了出来。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把下午空出来了。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都觉得好笑。百分之五都不到的概率,她在这儿提前清场,跟周保代拜菩萨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概是,周保代拜出声,她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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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许青梧趴在餐桌上画机位图,抬头问她:"你明天晚上回来吃饭吗?我买了排骨。"
"不一定。"纪云舒换鞋,"这周可能出差。"
"去哪儿?"
"不知道。"她把电脑包放下,想了想,补了一句,"看命。"
"看命?"许青梧的笔停了,"你们审计出差还看命?"
"嗯。"纪云舒往房间走,"等抽签。"
"抽什么签?"
"公司体检。"她随口胡诌,"抽中了加查两项。"
"哦。"许青梧信了,低头继续画图,"那你保佑保佑自己。排骨我给你留。"
"好。"
许青梧画完一张机位图,忽然又抬头:"对了,你们公司体检,抽血吗?"
"抽。"
"那你今天晚上别吃太油。"她室友一本正经,"排骨我做成清蒸的。"
纪云舒愣了一下,心里某处软了软。她胡诌的体检,许青梧记住了,连抽血前别吃油都替她记着。
"青梧。"
"嗯?"
"没什么。"她说,"排骨多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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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纪云舒洗漱完,坐在床边,把手机拿出来,翻出那个三人小群。
群里最后一条还是周保代的:"总之明天都精神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睡了。"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白天被自己挪掉的那场会,想起周六早茶上周保代双手合十的样子,想起前世记忆里那片干干净净的空白——没有灿星,没有这个项目,没有答案。
命运这个东西,她经历过一次最不讲理的版本。猝死,穿越,换了个世界重新来过。
所以她比谁都清楚:剧本这东西,有最好,没有,也得过。
她把手机放下,关灯,躺下。
黑暗里,手腕上的银镯贴着皮肤,温温的,像有人握着。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她又想起周六茶楼门口那三个字。下周见。
确实是下周见。只是谁都不知道,会以什么方式见。
第二天是周二。
上午的会很顺,附注过完,财务总监留她吃了食堂。下午两点,她回到酒店,打开电脑,准备把上午的会议纪要整理出来。
两点半,手机屏幕亮了。

会员加更~还欠8章~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