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的家在河谷的缓坡上。
石头垒的院子,黑顶的帐篷和白色的藏房并排着,屋顶的经幡被风吹得啪啪响,门口的藏獒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又趴了回去。
车还没停稳,一个身影就从院里迎出来了。
"阿妈!"
央金跳下车,被一把抱进怀里。
阿妈啦快六十岁,脸颊是高原红,手又厚又暖,抱着女儿颠了颠,才松开,转头看向车边站着的两个男人。
"来了?"阿妈笑的,普通话说得慢,但每个字都清楚,"路上辛苦。快进来,茶煮好了。"
任为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双手递上礼物:"阿妈,好久不见。"
"小任!"阿妈的眼睛一下子笑弯了,"十年不见,还是这么俊。"
骆嘉昀跟着上前,微微躬身,双手奉上礼盒:"阿妈好,我叫骆嘉昀。"
阿妈接过来,仔细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转头用藏语对央金说了句什么。
央金"噗"地笑出来。
"她说什么?"骆嘉昀紧张地问。
"说你——"央金憋着笑,"长得好看,就是太瘦了,要多吃饭。"
【弹幕】哈哈哈哈天下妈妈都一样,先捏胳膊再看胖瘦
【弹幕】十年老熟人vs第一次见面,阿妈的反应好真实
【弹幕】骆律被捏胳膊那下懵了,太可爱了
进了屋,火塘烧得正旺,铜壶咕嘟咕嘟响。
然后,两个男人看见了那两个男人。
火塘边坐着一位,身材高大,脸膛黝黑,手里正编着一条马鞭,手指粗粝却灵活——大阿爸。
灶台前站着一位,围着围裙,正往碗里舀酥油茶,动作斯文,眉眼带笑——小阿爸。
"大阿爸,小阿爸。"央金挨个抱了一下,"我回来了。"
大阿爸"嗯"了一声,目光抬起来,落在门口两个年轻人身上,不笑,也不说话。
那目光不重,却像山一样。
任为下意识地站直了。
骆嘉昀的背也挺了挺,双手垂在身侧,像等待开庭。
【弹幕】大阿爸这个眼神……隔着屏幕我都紧张了
【弹幕】一个编马鞭一个煮茶,这家的分工我已经嗑到了
【弹幕】两个大律师瞬间变实习生哈哈哈哈
"坐。"大阿爸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
三个人在火塘边坐下。小阿爸端着茶过来,一人一碗,又给孩子们抓了奶渣和人参果。
"喝。"小阿爸笑眯眯,"央金小时候,发烧都要喝我做的酥油茶。"
"小阿爸的茶是全乡最好喝的。"央金捧场地喝了一大口。
任为也喝——然后整个人僵了一秒。
十年前被酥油茶支配的记忆回来了。但他这次面不改色地咽下去,还说了句:"好喝。"
央金惊讶地看他一眼。
"练过。"任为放下碗,低声说,"来北京前,我喝了一个月。"
骆嘉昀那边也喝完了,同样从容,同样把碗递给阿妈时补了一句:"阿妈,有回甘。"
阿妈被逗得直笑。
只有大阿爸还是不说话,编他的马鞭,偶尔抬眼,在两个孩子身上各停一停。
【弹幕】十年前喝到脸白vs十年后说有回甘,男人们为了这碗茶都拼了
【弹幕】大阿爸全程沉默,压迫感拉满
【弹幕】这一家子,笑的笑,凶的凶,暖的暖,绝了
午饭是牦牛肉、糌粑和血肠。
饭桌上,央金看到了她从小看到大的画面——
"明天东边草场的围栏要修。"大阿爸说。
"修。"阿妈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后天再修,明天先去寺里。"
"后天雨。"
"那就今天把料备了。"阿妈一锤定音,"下午你去,小儿子陪你。"
小阿爸在旁边点头:"我去我去。"
大阿爸"嗯"了一声,没再争。
央金注意到两个男人看得目不转睛。
"怎么了?"她低声问。
"没什么。"任为也低声答,"就是……明白了你说的'阿妈是话事人'。"
骆嘉昀若有所思:"大阿爸管草场,小阿爸管家,阿妈管你们俩——"他顿了顿,改口,"管全家。"
"聪明。"央金笑。
饭后,大阿爸起身:"去草场。"
他走到门口,回头,目光在任为和骆嘉昀身上扫过。
"会骑马吗?"
两个人同时一凛。
任为:"会一点。"
骆嘉昀:"可以学。"
大阿爸难得地扯了下嘴角,像是笑,又像不是。
"都跟来。"
央金跳起来:"我也去!"
"你留下。"阿妈按住她,往她手里塞了个苹果,慢悠悠道,"让他们仨去。男人和男人,有话说。"
央金捧着苹果,看着三个男人一前两后走出院子——两个一米八几的精英律师,跟在一个牧人身后,背影乖得像小学生。
她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弹幕】阿妈这句"男人和男人有话说",格局打开了
【弹幕】马术考试现在开始!大阿爸的考核从不迟到
【弹幕】留下她一个人吃苹果哈哈哈哈哈
院子里,阿妈拉着女儿的手坐下,看着远处的雪山。
"央金,"阿妈忽然说,"两个都好。"
"我知道。"
"但是,"阿妈拍拍她的手背,眼睛里有笑,也有认真,"当兄弟容易吗?让他们自己去谈。你阿爸们今晚有东西教他们。"
央金咬了口苹果,望向草场方向。
风把经幡吹得猎猎作响。
她轻声说:"扎西德勒(吉祥如意)。"
——今晚的草场,会有一场两个男人都意想不到的谈话。1
蹲蹲下一章,想看后续的草场谈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