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任为和骆嘉昀一起约的她。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过去两个月,这两位约她,从来都是错开时间的,一个约周六,另一个必然约周日,心照不宣,井水不犯河水。
可这一次,消息是任为发的,内容却是两个人的名义:"周六下午,楼顶露台,有话跟你说。——我们都来。"
央金看着那个"我们",转了两下珠子,回了一个字:"好。"
周六,天很好。
深圳的秋天难得的干爽,露台上摆着节目组下午茶用的小圆桌,风把遮阳伞吹得轻轻晃。
她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了。
任为站着,手插在口袋里,站得笔直——他紧张的时候就这样,十年没变过。
骆嘉昀坐着,面前摆着三杯茶。给她的那杯,隔着老远就能看见杯口冒着热气。
"来了。"骆嘉昀先看见她,起身,替她把椅子拉开。
"坐。"任为说。说完觉得太生硬,又补了一句,"茶是温的。"
央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怪怪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
【弹幕】有生之年系列!!
【弹幕】任律站得跟军训似的,骆律连茶都备好了,分工明确哈哈哈哈
【弹幕】央金:我就静静地看你们
还是任为先开的口。
"那天你说的话,"他看着她,"我们想了很久。"
"嗯。"
"我想清楚了。"他说,一字一句,很慢,"央金,我认识你十年。前九年,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后来我明白了,没有合适的时机,只有合不合适的人。"
"你的世界,我不懂的部分,我愿意学。你家乡的样子,我没见过的部分,你愿意带我去看,我就去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耳根有点红。
"我不选了。我接受。"
央金捧着茶杯,没有说话,眼睛亮得惊人。
骆嘉昀接过了话头。
"我认识你两个月。"他说,"比任律师少了九年零十个月。这账我认,追不上就是追不上。"
任为在旁边咳了一声。
"但昨天我去了一趟图书馆。"骆嘉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翻旧了的书——《藏族婚姻家庭制度研究》,书页里夹着密密麻麻的便签。
"你的来处,我不懂,但我可以读。读不懂的,你教我。"
他把书放在桌上,看着她,目光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也不选了。央金,我接受你的世界。"
露台上很静。
风穿过遮阳伞的伞骨,呜呜地响。
央金低着头,捧着那杯温热的茶,很久没有说话。
两个男人都有点慌。
然后他们看见,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她笑了,先是低低的笑,接着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砸在茶杯里,溅起一小圈涟漪。
"你们两个啊……"
她抹了把眼睛,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笑得却比纳木错的太阳还亮。
"我早就说过——"
"为什么要选。"
【弹幕】呜呜呜呜呜她哭了!!她第一次哭!!
【弹幕】"我早就说过,为什么要选"!!
【弹幕】骆律带的那本书我截图了,《藏族婚姻家庭制度研究》,便签比书还厚,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弹幕】十年竹马:我接受。天降:我读了书。我:我死了
那天下午,三个人在露台上坐了很久。
说开了之后,事情反而简单得不像话。
约法三章是央金提的——
"第一,在所里,我们还是同事。节目还在录,工作归工作。"
"第二,这是我们的私事。不官宣,不炒作,谁问起来,就是朋友。"
"第三——"她顿了顿,看着两个人,语气认真,"我的家乡不兴领证那一套,我也不需要婚礼。但等节目结束,你们跟我回一趟家。阿妈和两位阿爸,要亲眼看看你们。"
"我们家有一种仪式,不叫婚礼,叫祝福。"
任为点头:"我去。"
骆嘉昀把便签书收进包里:"我提前喝红景天。"
央金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我还查了海拔。"骆嘉昀一本正经,"那曲,平均海拔四千五。"
任为不甘示弱:"我去过。酥油茶,脸白,有前科。"
"那是你酒量差。"央金毫不留情地拆台,"酥油茶里没有酒。"
骆嘉昀笑出了声。任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弹幕】任律:我有十年资历。央金:你喝酥油茶脸白。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约法三章划重点:对内一家三口,对外普通同事
【弹幕】"不叫婚礼,叫祝福"——坐等去西藏,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
临走的时候,起风了。
央金走在前面,两个男人跟在后面,一左一右。
她在楼梯口停下,回头,同时伸出两只手。
任为愣了一下,握住了左边那只。
骆嘉昀顿了半秒,握住了右边那只。
她的手很暖。
"走吧。"她说,"明天还要上班呢,同事们。"
三个人一起下楼。没有人看见。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有人在前面替他们开路。
央金想,等回了家乡,她要带他们去看夏季牧场,去看大阿爸的马群,去看小阿爸教她认字的那间土房子。
她要告诉阿妈——
你看,我说过吧。
雪山的答案,从来不是"选哪一个"。
是"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