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的回答24（会员加更）

周一早上九点，竞天公诚二十八楼的茶水间，汪雨橦宣布了一个重大发现。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央律的午饭，是有规律的。"

胡明昊端着咖啡的手一顿："什么规律？"

"上周一，她跟任律一起吃的。上周二，是骆律。上周三，又是任律。"汪雨橦掰着手指，"单日任律，双日骆律。我观察两周了，一次都没乱过。"

茶水间安静了三秒。

"不可能吧。"肖扬皱眉，"哪有人吃饭还排班的？"

"就是排班。"张雅琪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上上周五骆律出差，周六他补了一餐。我亲耳听见央律在电梯里说——'这顿算补上周的班'。"

【弹幕】等等，单日任律双日骆律？？这是什么端水大师

【弹幕】"补上周的班"哈哈哈哈哈吃饭也要调休吗

【弹幕】节目组你清醒一点，你拍的是职场综艺，为什么比恋综还好嗑啊！

"巧合，一定是巧合。"胡明昊扶了扶眼镜，试图维持实习生的理性尊严，"央律不是那种人。"

他的话音，在当天下午三点，碎得彻彻底底。

事情的起因是许文婷。

全所都知道，许文婷的抽签运气极差，打印机的运气也没好到哪去。她去打印一份法律意见书，机器吐出来的第一张，却不是她的文件。

那是一张表格。

抬头：《午餐及晚间陪伴轮值表（试行）》。

许文婷发誓她只看了一眼。但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单数日：任为。双数日：骆嘉昀。周末：三人共同用餐，地点轮值决定。"

下面还有一列备注，字不大，但条条扎眼：

"一、一方出差或开庭，当日轮值自动调班，不得异议。"

"二、加班至晚九点后，另一方须送夜宵，品类不限，热食优先。"

"三、藏历节日、生日及纪念日，为共同日，不适用轮值。"

"四、本表最终解释权归央金卓玛所有。"

许文婷捏着那张纸，站在打印机前，感觉自己捏着的不是A4纸，是一份足以颠覆全所认知的内部文件。

十分钟后，这张表的照片出现在了实习生小群里。

群里炸了。

【弹幕】最终解释权归央金卓玛所有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弹幕】送夜宵还写进条款，热食优先，任律骆律你们是被管得明明白白

【弹幕】我悟了，这不是排班表，这是两位律师的劳动手册

【弹幕】藏历节日为共同日，细节了，她的节日两个人都不许缺席

"完了。"许文婷脸色发白，"这是央律打出来的吧？我拿走了，她会不会……"

"会。"胡明昊言简意赅。

许文婷抱着那张纸，在央金办公室门口做了三分钟心理建设，终于敲门。

"进。"

央金正在看卷宗，头也没抬。许文婷把纸双手奉上，声音发虚："央律，打印机串页了，这个……还给您。我什么都没看见。"

央金抬眼，看了看那张表，又看了看她。

"看见就看见了。"她把表随手压回文件夹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不是机密。"

许文婷：？

"还有事？"

"没、没有了。"

许文婷退出去，在走廊上站了半分钟，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句：

"她说，看见就看见了。"

群里再次爆炸。

【弹幕】"看见就看见了"——正主认证，盖章了！

【弹幕】央律这个坦荡我是服的，全所嗑CP她本人发糖

【弹幕】别人被拍到恋情：否认三连。央金被拍到排班表：又不是机密。

真正的暴风雨，在傍晚。

任为和骆嘉昀是同时知道表格泄露的。两个人在茶水间偶遇，各自端着杯子，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第四条，"骆嘉昀先开口，"'最终解释权'这条，签之前没有给我看过。"

"我也没见过。"任为抿了口茶，慢条斯理，"不过我更关心执行问题——这个月三十一天，单日比双日多一天。"

"我算过了。"骆嘉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多出来的一餐，应该按上轮比例分配，还是顺延到下月冲抵？这涉及轮值公平原则。"

"顺延会产生累计误差。"任为摇头，"我倾向当月结清，零头由共同日吸收。"

"共同日是法定日，不能被挪用。"

"那就抓阄。"

"抓阄没有程序正义。"

两个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站在茶水间里，为一顿午饭的归属，引经据典地讨论了十分钟。

路过的刘思远听了一耳朵，端着杯子愣在原地："你俩……在干嘛？"

"修订补充协议。"两人异口同声。

央金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

她看了看这个阵仗，又看了看两人，伸手把保温杯往台上一放。

"吵什么呢？"

"三十一号归谁。"骆嘉昀言简意赅。

央金哦了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那张表，拿起笔，在末尾加了一行字，然后举起来给两人看。

"五、央律想跟谁吃，就跟谁吃。"

茶水间一片死寂。

"这是实质性变更。"任为抗议。

"单方修改，程序上有瑕疵。"骆嘉昀附和——这是两人今天第一次达成合意。

"第四条。"央金指了指"最终解释权"那一行，笑得眼睛弯起来，"签了字的，不许反悔。"

【弹幕】哈哈哈哈哈最终解释权条款是伏笔！她早就埋好了！

【弹幕】两个红圈所律师，被一条格式条款拿捏得死死的

【弹幕】这一刻我分不清谁是带教律师谁是实习生

那天晚上，三人还是一起吃的饭。

因为央金说："今天我想吃藏餐，一个人去没意思。"

饭桌上，任为给她布菜，骆嘉昀把温好的甜茶推到她手边——不能喝冰的，他记得。央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然说：

"其实排班表是写给你们看的。"

"嗯？"

"不写下来，你们俩谁都不肯先开口约我，能客客气气让到明年。"她咬了口牦牛肉，理直气壮，"我这是提高交易效率。"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无奈——

她说得对，而且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弹幕】"提高交易效率"哈哈哈哈哈法律人的浪漫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弹幕】她不是在排班，她是在给你们台阶下啊两个傻子

散场时，央金在电梯口被人叫住了。

是黄凯。

这个一向沉默的男生站在走廊的灯光下，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又暗下去。他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

"央律，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哈达……"他顿了顿，"可以送给自己吗？"

央金握着包带的手指，轻轻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