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的回答4（会员加更）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二十八楼会议室门口多了一只红漆木箱。

实习生们到齐的时候，央金已经站在箱子旁边了。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襟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饰，头发仍旧束在脑后，只是比平时多了一点说不出的郑重。

"在我们家乡，"她开口，"一件重要的事情开始之前，要先把祝福送出去。"

她掀开木箱。

满箱的哈达，白的像云，整整齐齐叠着。

"这叫哈达。"她取出一条，抖开，白色的绸子从她指间垂落，"献给谁，就是把平安和吉祥给谁。今天节目正式开工，每个人都有。"

【弹幕】哇——满箱的哈达，这个开箱我爱了

【弹幕】仪式感拉满，央律是懂开工的

【弹幕】前排提示：高能预警，接下来三分钟全程高能

她从实习生开始。

"胡明昊，扎西德勒。"哈达搭上他的肩，她替他理了理褶皱，"稳是好事，偶尔也要快一点。"

"黄凯，扎西德勒。你比你以为的更好。"

"汪雨橦，扎西德勒。深呼吸，你昨天的邮件写得不错。"

一个一个叫过去，每个人都有名字，每个人都有一句只有她才说得出来的话。

汪雨橦抱着哈达，眼睛有点红："央律，你怎么知道我昨天……"

"我看过你们所有人的作业。"她笑，"不然我那一票评议权，是摆设吗？"

轮到朱绰盈时，央金给她理好哈达，多说了一句："六万港币我记住了。加油。"

朱绰盈握着哈达，重重点头："我会的。"

轮到梁崴，他紧张得脖子都僵了，央金垫了下脚才把哈达挂稳："放松，哈达又不会咬人。"

"我、我就是从来没被献过哈达……"

"那以后常来我们家乡。"她说得自然，"管够。"

【弹幕】她连谁写了什么邮件都记得，这是什么神仙带教

【弹幕】"你比你以为的更好"——黄凯的耳朵又红了

实习生献完，轮到带教律师。

陈毅敏难得没绷着脸，低头让她把哈达挂上，咳了一声："破费了。"

"应该的，陈爹。"她说，"您这几年多罩着我，一条哈达可不够。"

刘思远凑过来："我的呢我的呢？"

"思远姐姐也有。"央金笑着给他挂上，"祝你今年少加点班。"

"这个祝福实在。"刘思远满意了。

然后是骆嘉昀。

他站在窗边，晨光落在他肩头。央金走过去的时候，他很自然地微微低了低头——他个子高，怕她够得费力。

哈达绕过他的颈后，她的指尖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擦过。

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骆嘉昀的呼吸停了半拍。

"扎西德勒。"她退开半步，仰头冲他笑。

"……扎西德勒。"他听见自己说。

四个字，说得字正腔圆，不像现学的。

央金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向下一个。

【弹幕】指尖擦过手腕！！导播你给特写了吗？！

【弹幕】骆律说扎西德勒说得也太标准了，他绝对偷偷练过

【弹幕】他低头了她够得着了，他好会！我不行了！！

最后是任为。

他站在门边，一直没动，像一早就知道自己排在最后。

央金走到他面前，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

她抬手，他低头。

动作熟得像做过一百次——事实上，十年前在她家乡的院子里，他就是这样低着头的。

哈达落定，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都没说话。

又都笑了一下。

很浅的一下，像旧照片里翻出来的一页。

"扎西德勒，师兄。"她说。

"扎西德勒。"他答。

【弹幕】这两个人为什么不用说话啊？！为什么不用说话也这么甜啊？！

【弹幕】十年了，这四个字他们肯定说过很多遍

【弹幕】第一天就发两份糖，节目组你的KPI完成了

【弹幕】骆律那份是心动，任律这份是心照不宣，我嗑死

开工仪式结束，陈毅敏宣布第一个课题后天发布，众人散去。

骆嘉昀回到工位，把肩上的哈达取下来，对折，再对折，折得方方正正，放进了抽屉最里层。

放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取出来，换成了挂在内侧的衣架钩上。

一抬头，正看见斜对面的任为，也刚把他那条哈达仔细收好。

两个人的目光隔空撞了一下。

各自移开。

各自沉默。

【弹幕】哈哈哈哈哈！两个人收哈达的动作一模一样

【弹幕】情敌的默契：都舍不得折

而走廊尽头，央金抱着空了的木箱，回头望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

腕上的绿松石手串滑过木箱边缘，轻轻响了一声。

她笑了笑，低声说了句什么。

收音没收到。

只有离得最近的摄像师后来跟导演说，那是一句藏语，听着像——

"开始了。"

而当天晚上，节目组的官方账号放出了一张开工仪式的照片：满屋子的人，满屋子的白哈达，站在中间的姑娘笑得眼睛弯弯。

配文只有四个字：扎西德勒。

评论区第一条热评是——

"第一天就这样，后面两个月我可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