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莲花说出“方小宝”三个字,“李相夷”明显是肉眼可见地呆滞了一下,没说话。
“怎么,还要装?”
李莲花的声音贼兮兮地冒出来。
这人和话本故事里的李相夷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有像泥鳅的一面。无论如何想要上手把他抓住,却无从抓住黏腻湿滑的泥鳅。
“虽然我现在双眼不灵吧,不过第一眼看去不得不说你装得很像。”
李莲花说着,叹了口气,“你不说话,那就肯定是在心里骂我了?”
“我没有……”方多病终于沉沉的说了句话来,“既然很像,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看出来很久了吧?”
出乎李莲花意料的是,这声音少了少年的雅越,多了分低沉和深邃。
但他下一秒马上反应过来,许是自己耳不聪目不明,听错了吧。
李莲花没答方多病的话,而是目光扫向苍茫的四周。
“这又是梦,还是哪里,怎么人死之后,还有这么多幺蛾子。”
方多病奇道:“你既然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怎么还知道分辨我是谁。”
李莲花白了他一眼,终于解答了他的疑惑,“故意说了一堆人的名字好让我贪恋这人世间,明明最想把自己的名字放在最前面吧?却又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塞在了最后。”
“我在这时便有起疑,所以故意当做没听见,结果你果然急着上来问了。”
方多病听完他的解释,脸上有些窘迫。
他声音极小:“但那些是事实。”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李莲花说。
“没事……”方多病说,“你不如,运起内功看看?”
“运起来干嘛?要是让我一个死人发现还能运作起来,这岂不是鬼故事?我才不要。”李莲花说,他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像是曾经用过的刀剑。
“方多病。”
方多病突然被他叫了全名,像是炸毛的猫,浑身的鸡皮疙瘩爆起,脊背不自觉挺了起来。
久违的感觉实属不易,但他干嘛要怕李莲花呢?
他现在也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你不是,我当初认识的方多病吧?还是说,距离当初我死已经过了好几年了?”
方多病沉默一瞬,“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大家都很想你,你就不能回来吗?”
“你是几年后的方多病?”
“五年……”
“跟我猜想的一样啊。”李莲花笑笑,“可是我不是那么想回来,怎么办?”
方多病捏紧了拳头,“不行。”
“为什么?”
“不行……”
李莲花哑然失笑,“你这孩子怎么如此强硬?”
“我不是孩子,如今也和你差不到几岁。”
“是是是。”李莲花说,“你先前说我在用别人的错惩罚自己,那么如何做,才能不重蹈覆辙呢?我重回人间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为了什么呢?”
“你就当为了我行不行?”方多病的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话说完后他心里一阵后悔,耳根红了。
完了,说错话了。
李莲花怎么会是因为这种过家家的理由而回来的人?
“不行。”果不其然,只听那个人说道。
“但这是李相夷会说的答案,”从地上缓缓起身,“李莲花的答案是。”
“那就试试吧。”李莲花清瘦的一张脸上,或许看不清东西的双眼,此时却发出璀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