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2017年开始看你打球,”男生的声音有点抖,“杜塞尔多夫世乒赛,你跟马龙打到第七局,最后输了,但那场比赛,我还是看了好多遍。”
他说到这里,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我不是因为你赢才喜欢你的,我是因为你输了之后还在坚持,才喜欢你的。”
樊振东坐在卡座里,蜡烛灯的光微微照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星窈看到他握着威士忌杯子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谢谢你
三个字,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的,带着重量。
男生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他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个带着眼泪的、不好意思的、真诚的笑。
“东哥,我能不能…”

可以
樊振东没等他说完就回答了。
他站起来之后,那个男生才发现自己比樊振东矮一点,他仰着头看樊振东,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得很开心。
他的同伴拿着手机走过来,帮他们拍了合影。
拍完之后,男生擦了擦眼泪,看了一眼坐在卡座里的沈星窈,然后对樊振东说了一句:“东哥,要幸福。”
樊振东看了沈星窈一眼,沈星窈正靠在卡座上,手里端着酒杯,嘴角弯着。

谢谢
樊振东替她回答了。
男生和同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后,沈星窈注意到樊振东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眼那个男生的方向,然后走向了吧台。
他跟吧台的调酒师说了几句什么,调酒师点了点头,在收银机上按了几下。
樊振东扫了码,然后回到了卡座。
沈星窈看着他。
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
他坐下,喝了一口威士忌。
你把他们那桌的单买了?

樊振东没有回答。
沈星窈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嘴角的笑意慢慢地扩散开来,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无声无息地晕开。
你这个人

就是不说,但什么都做了

樊振东看了她一眼。

你也一样
我?


你也不说

但你来了
沈星窈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都记得。
沈星窈低下头,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蜡烛灯的火光在她的睫毛上跳动,在她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在她的嘴唇上染了一层橘色的光。
她放下酒杯,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以后少说一点

我也少说一点


都少说了那怎么交流?
沈星窈想了想。
做就行了

樊振东看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越过桌面,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她嘴角沾着的一点酒渍。
他的手指在她的嘴角停留了一秒钟,然后收回去。
沈星窈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温热的,干燥的,带着威士忌和冰块的凉意。
她的耳朵红了,但她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