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酒馆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阿那亚的夜晚很安静,路灯是暖黄色的,把石板路照得像一条流淌着蜂蜜的河。
天上有很多星星,六月的夜空通透,银河隐约可见。
沈星窈走在前面一点,脚步比平时轻快一些。
白葡萄酒的后劲上来了,不多,刚好够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轻轻地摇晃。
樊振东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她今天穿的淡紫色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摆动,她的头发披散着,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她的凉鞋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他正看着,前面走过来两个女生。
她们本来在聊天,其中一个无意间抬了一下头,看到了樊振东,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同伴被她拽了一下,差点摔倒,正要抱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也张开了。
两个女生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樊振东从她们身边走过的时候,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沈星窈走在他前面一点,没有注意到这一幕,还在慢慢地往前走。
两个女生在樊振东走过去之后,对视了一眼,同时捂住了嘴。
她们没有追上去,没有喊他的名字,没有拿出手机拍照。
她们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在路灯下越走越远。
女生穿着淡紫色的裙子,走在前面一点,步子轻快;男生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但目光始终落在前面那个人身上。
直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其中一个女生才放下捂嘴的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的天,”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动,“樊振东啊…”
“我看到了。”她的同伴说。
“你拍了吗?”
“没有,”同伴说,“不想拍。”
女生点了点头。
这种时刻不应该被拍下来。
它应该被留在那个夜晚,留在阿那亚的路灯下,留在两个人的记忆里。
那天晚上,那个男生,在酒馆里红了眼眶的那个球迷,在自己的小红书上发了一篇帖子。
他放了一张合照,放了一张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他的配文很长:
今晚在阿那亚的小酒馆里偶遇了东哥和他的女朋友。
我跟东哥说我从2017年开始看他打球,说着说着就哭了,有点丢人。
东哥跟我说了谢谢,跟我合了影,走的时候发现东哥把我们那桌的单也买了。
他真的,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个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的人。
他女朋友也在。
真人比照片好看,气质特别好,东哥看她的眼神我从来没在他看任何人的时候见过。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这个世界很大,但我的世界只有你”的眼神。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说,东哥,你一定要幸福。
你值得所有的幸福。
这篇帖子发出去之后,评论区里,很多人说自己看哭了。
但樊振东和沈星窈没有看到这篇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