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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纸人

洪荒:慈航道君有些忙

巫族生来无有元神,不能如他族那般以神念传音。临别之际,慈航取出三张符纸递与后土,此符正是昔日从灵宝师兄处所得。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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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玉清峰诸位同门,皆身怀一技之长。

灵宝师兄画符,笔走龙蛇,行云流水,落笔灵气自生,于符箓一道已然登堂入室。

广成子师兄练剑,令人心折。旁人练剑唯重招式,他却心无旁骛,剑意纯粹,剑随神至,已臻上乘。

赤精子师兄专修魂道,轻肉身而重神念,乃天赋机缘使然。其擅炼魂咒禁、诛心破神,出手不侵形骸,直刺本源。一念锁魂魄,一言判生灭,更兼阴阳镜在手,照生则生、照死则死,杀人无形,诛心刹那。惜其心慈,终缺杀伐冷厉,难臻极致。

……

也幸得师尊道贯古今、无所不知,无论何种疑难皆能洞若观火,更对一众弟子悉心教导、尽心尽责,凡有困惑,皆能为其一一剖解指明前路。

静思间,忽忆往日拜访灵宝之时。

慈航道人

此符品相极佳,笔触凝练,灵气内敛。师兄果真厉害。

慈航道人

师兄神色清淡,将符纸轻轻推至她面前。

灵宝
灵宝

你既喜欢,拿去便是,符纸我本就富余。

慈航略一沉吟,便要取法宝相换。

慈航道人

这般好符,自当以物……

慈航道人

话音未落,便被师兄淡淡打断,语气平静却不容推辞。

灵宝
灵宝

无需如此,我什么都不缺。你日后再来拜访,空着手便好。

慈航道人

只是旁人皆有,独独缺了师兄一份,这般想来,倒像是我厚此薄彼,怠慢了你。

慈航道人

灵宝抬眸望去,只见慈航眼尾微挑,唇角凝着一抹浅淡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温婉又促狭的俏皮。

他指尖轻叩案上符纸,神色依旧淡然,语气却骤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无。

灵宝
灵宝

旁人有是旁人的事,我从不在意这些。你若真觉得怠慢,陪我多坐会便是,不必拿这些俗物来扰我清净。

慈航闻言,眼中的打趣瞬间收敛,神色变得温和而沉静。她指尖微抬,轻轻点了点符纸的另一端。

慈航道人

是我唐突了,师兄既不喜俗物,我便不再提了。

慈航道人
灵宝
灵宝

师妹如此知趣,难怪他们交口称赞。

先前是慈航软语逗弄,此刻倒轮到灵宝反将一军。谈话间,他落笔行云流水,腕间力道稳而轻,一笔一画皆是熟稔到骨子里的娴熟,连调侃的语气都淡得像山风,偏生字字都落在人心尖上。

慈航道人

师兄过誉,不过是诸位抬爱罢了。我常心下惶惑,唯恐自身德不配位,有负他们的期许。

慈航道人

灵宝手中动作一顿,就此停住。

灵宝
灵宝

你素来对自己苛责,事事都要求自己尽善尽美,就只是怕行差踏错,负了旁人期待?

他眉峰极轻地一蹙,快得像错觉,转瞬便又归于平静。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只余声线清冽如冰,不带半分温度,却字字戳心。

灵宝
灵宝

这般紧绷,不累吗?

灵宝将符纸弃于案边,衣袂轻扬间,不见半分烟火气。

灵宝
灵宝

事事先为他人着想,他们值得吗?我值得吗?又何必让旁人的目光,凌驾于自己的心意之上?倘若连自己都无法善待,你又如何能真正赢得他人的珍视?

虽然曾经他的目光也追随着她,觉得她美好。

慈航缓抬素手,将那些被他随意丢弃的符纸一一拾起,仔细整理妥当。

慈航道人

师兄,我本就功利,故而向来,向下兼容。

慈航道人

只因心中有所计较,故而自始至终,都无法漠视他人的目光。在意如同藤蔓缠绕心头,挥之不去,纵使表面云淡风轻,内里却早已被牵扯得千疮百孔。

慈航道人

何况,你们值得我善待,更值得我放在心上。

慈航道人

慈航的话音落下,室内一时只剩窗外松涛阵阵,衬得方寸之地愈发静谧。

见她伸手去拾符纸,他亦随之抬手,指节分明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烫得惊人,只一瞬便收回。

灵宝
灵宝

符纸灵气未稳,莫要乱碰,我自己来整理。

他随手一指,散落的符纸便自行飘至案上,齐齐叠好。随即他垂眸,指尖轻按符纸边缘,神色无波无澜。

唯有他自己清楚,终究是不一样了。他一生清寒,惯于孤绝,却终究,盛情难却。

……

慈航收敛起纷飞的思绪,暗自感叹:那人虽华服加身,外表光鲜,却素心难掩,表里殊异。

就在此刻,那枚之前灵宝所赠予慈航的小纸人,竟自行从她衣襟之中悠悠飘出。

不过是一个纸剪的小小身影,却栩栩如生,竟与他本人无异。银发宛若月华流泻,被松松束在银纹发冠之下,几缕碎发随意垂落,轻拂颊边,愈发衬得那张脸清绝出尘。素纸裁成的衣袍,竟也精细地再现了他常穿的赤纹宽袖模样,红痕浅浅勾勒,宛如他周身那抹挥之不去的艳色,隽永而深邃。

纤细的纸腿轻轻地挪动着,似乎在追寻着她的气息,缓缓地向她靠近。随后,它静静地伏在她的掌心,再无任何动静,仿佛刚才那轻微的动作,只是她的错觉。

慈航道人

师兄,你唤我吗?

慈航道人

小纸人在他远在昆仑的神念牵引下,缓缓偏过纸首,仿佛无声地注视着她。

那小纸人一动,慈航便轻轻弯了眼。

师兄倒是什么都要替自己留个影子,连纸人都同他一样。

慈航凝视着掌心那安然静卧的小纸人,眸光微动,玉指轻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轻轻一点,便落在了纸人那薄如蝉翼的小小纸背上。

纸人被她戳得晃了晃,竟像是有些“不情愿”似的,微微偏过了纸首,活脱脱就是灵宝本人。慈航笑着又戳了戳纸人的小脑袋。

慈航道人

纸人都这么闷,就不能多动动陪我玩玩吗?师兄。

慈航道人

慈航话语止歇,灵宝清冷寡淡的声音漫入耳中。漠然得仿佛事不关己。

灵宝
灵宝

你既感无趣,我便用纸人,请你看一场戏。

慈航微怔,听出师兄语气里几分沉郁,心中隐隐了然——他怕是误以为,自己是嫌他太过无趣了。

慈航道人

我没有觉得师兄无趣。

慈航道人
灵宝
灵宝

他们为你,吵起来了。

二人几乎同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