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情天亦老,只原道无情好。
许是上苍垂怜,还是应了路垚的祈祷。不一会儿晶莹剔透的雪花,自天国倾泻而下,飘舞着路过人间,落到冰冷的地面上,坚硬的铁轨上,建筑的尖顶上。万物无不喜受恩泽,分享冬的雀跃。
乔楚生的皮衣也作了栖息的客栈,歇落不少雪花,糖粉似的,没等路垚看清楚,就融化不见。路垚想去摸摸,湿了手心。
“好好走路,瞎琢磨什么”
“下雪了,你没发现?”
“快些走,雪落到身上凉”
“不解风情,我在上海第一次看雪”路垚举手接雪,“小时候家里管的严,规矩多,冬天没有烤地瓜吃,圈在家背书,动辄被责打手心,多努力也得不到认可”
“有一回,我和两个哥哥偷跑出来打雪仗,父亲大发雷霆,哥哥替我挨了家法,在黑漆漆的祠堂,我跪了一夜”
“你没看见我爸下手多狠,好像我哥哥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爱之深,责之切,海宁路家是百年世家,你父亲担着延续氏族荣光的责任,一叶障目,可以理解。”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幼稚,特无理取闹,特招人烦,絮絮叨叨讲对你不算什么的事情,好像在炫耀我衣食丰足、有机会受教育的童年。”路垚瞟了一眼乔楚生。
“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吐槽我不知感恩,是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还是没有嫌弃我娇情,爱斤斤计较。”
“都没有,我不是路淼。我认识的只是擅长破案,机灵聪明的路三土,你每次为真理正义侃侃而谈的时候,我都为你骄傲,庆幸自己有个得力的搭档。”
“没想到你会这么想我”
“每个人有自己的命数,谁求不来十全十美,你我也一样。使命也好责任也罢,做到问心无愧,没有过不去的坎”
“路垚,大胆过你想要的生活”
路垚呆住,盯着乔楚生的眼眸,想读出他所思所想,分辨出他的关怀中是否有蕴藏模糊的爱意,哪怕一丝丝的喜欢。只要一点,就足够他抛弃骄傲,鼓足勇气迈出一步。可乔楚生的付出太纯粹,太柔润,没有占有和索求,让路垚有些迷茫犹豫。
“你凑近点,我有话和你讲。”
“神经兮兮的,鬼上身了你!”乔楚生一面凶巴巴地控诉,一面依言走近。
没等反应过来,路垚小鸡啄米样地在他额头轻柔一吻,冰冰凉凉像飞雪消融的触感。接着,路垚用温热的双手捧起他的脸,深情地吻上唇瓣……
乔楚生有些懵,手足无措,怔怔地立在皑皑的雪地任路垚胡作非为。
路垚回过神,发觉自己热血涌上脑门,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惊之下羞的满脸通红,醉了酒的模样,吞吞吐吐说不出完整的话。
看着乔楚生不为所动地一言不发,路垚恼羞成怒,一咬牙,不管不顾地扭头向回跑去。
委实不是乔楚生故意不回应,他三魂丢了七魄,神思恍惚,哪还开的了口?见路垚跑走,才想到去追。
“你别过来!”路垚一声喝止,定住了乔楚生,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无奈只交代一句“慢点,路滑别摔倒了!”
乔楚生原地杵着,手在在哪儿放都不合适,抿抿嘴,对路垚的做法摸不着头脑,索性他平时行事就颠三倒四,没有章程,不知道现在又发什么疯。他笑骂句胡闹,心安理得地接受事态的发展,阔步回警局。
岂不知,一切都是掩耳盗铃般不敢地揭开真相。毕竟是处变不惊的乔四爷,反观路垚心乱如麻,手心满满的汗。
他找个没人的角落,跺脚转圈,暗叫糟糕没脸见人,恨不得立刻收拾东西离开上海,一辈子不回来。
只道: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黯销魂。悲欢离合皆幻梦,爱恨情仇转眼消。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