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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我会喜欢你

克制restrain

这一届的老总都年轻帅气,加上网络的覆盖,市里的商业关注度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出一个封面,评论区都在吐槽造型师不给力,摄影师没学过……要求不比明星的低。

就比如这次的公益形象大使,拍的不丑,但是网友要求高,拍得年少老成。

“小陈总,纪小姐那边的电话。”助理在喧闹的社交酒会不得不凑近陈醉的耳朵。

陈醉刚送走一批人,脸都笑僵了。这会儿放松脸部表情,还能看见些不耐烦和戾气。

“哪边?”

“纪小姐的母亲。”

宴会结束,陈醉才得空回安樱的电话。他对长辈还算礼貌,“喂,阿姨。”

纪离泪的妈已经很久没给他打过电话了,是前几年还汇过生活费,一个月几百。后来再没联系过,他一直都在骗纪离泪说安樱的汇款都是几千。

“小陈啊……”安樱好像难以启齿,说着便没了声。

“阿姨,您说,我听着的。”

“……你叔在市里,想见你一面,就是怎么的也遇不见人,你看能不能……”

安樱的底气不足,她遇见的有身份的不过是乡镇事务所的,和这种身价在电视上出现的人谈话并不现实。何况小时候住在隔壁,被她骂过。蹩脚的普通话是她臊着脸一辈子都捡不起来的自尊。

“我最近都忙,叔叔的事我再安排。”

“年轻的时候真看不出来哈,你真有出息,年纪轻轻就有公司了……”

多年一个电话,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自己的女儿一句,没有迫不及待的关心久违的问候,只要直奔目的的试探。

陈醉的微信头像换了,连着昵称:兔子先生。

头像是那个站姐拍的扶手梯的照片,明目张胆在朋友圈公布:兔子小姐,你好。

图和头像一样。

多年不见,他会问的。他看纪离泪的最新状况,看人瘦了,看人眼窝深邃,看人无所依,看人清冷从不合群。

陈醉,她只有你了,你得对她好。

他想见见纪离泪,告诉她,他爱她。

陈醉每天都有从花店订花送到别墅,都是大红的玫瑰,纪离泪把花瓣都扯下来洗干净,放在嘴里嚼,涩,还有点苦。

“打电话来了?”

纪离泪的眼睛眯着,看向花的眼睛如此认真,仿佛岁月静好,“真讨厌。”

为什么不能老死不相往来?为什么要突然打破她现在的假象。她啊,脱离不开安樱,脱离不开纪平岁,那个小镇就是牢笼的幌子,真正的囚笼是她的亲生父母。

她们的容貌,声音,语言……每想到一个,纪离泪觉得窒息,喘不上气。她疼,全身都疼,疼得要死。

深吸一口气,肺里的气压好像成了某些情绪的降压点。洗花瓣的水果盘里面一片殷红,被捏碎的本体躺在垃圾桶里。

玫瑰的芬芳飘荡在满屋子。

明天立秋,会急剧降温。现在外头艳阳高照,楼下花坛护理不错,现在还有蝉鸣。

纪离泪下楼,沈秦面前咖啡已经冷了。

“沈医生,好久不见。”

语间欢快是沈秦不曾见过的,意外也染上她的眉毛,“状态不错。”

“可是沈医生状态并不好哎。”

漂亮的眼睛都是天真和疑问,可是裹藏的恶意在成年人脸上显而易见。

沈秦笑了,“公司的事刚接手,不太熟练。”

这么坦然的接话,纪离泪有些措手不及,把目的提前,“你不喜欢陈醉。”

“喜欢啊,”沈秦见纪离泪满眼警惕,越发笑得温柔,“但我更喜欢你。”

什么意思?

哪一种喜欢?

不管是哪一种,同性之间的善意她是直白感受到的。纪离泪措手不及,她以为会像电视里那样,撕逼大战,各自宣告主权。

面对善意,纪离泪一向排斥但又向往。望向沈秦的眼里迸出一种光芒。

“喜欢我吗?”

为什么?我抢了原本是你的……

沈秦:“为什么不喜欢呢?不好看吗?”

“不好看。”脸上有疤。

“不优秀吗?”

“不优秀。”在学校一次奖学金都没拿过。

“不好吗?”

纪离泪看向沈秦,她的诚实好像不成熟的手术刀口需要一遍遍剖析自己腐烂的缺点,那是另一个纪平岁的映射。沈秦喝了一口凉了的咖啡,“你都不好,那谁好?”

“陈醉。”

“他怎么好?”

“哪里都好。”

沈秦拿起手机发了一个文件给纪离泪,“看看,陈醉一点都不好,不过是因为你才变好的。你也不必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聪明冷静有大局观,干净,你的优点何止一两个。有缘分在一起就是般配的。”

不必自卑,而不去应承陈醉的示爱。

“沈秦,你不是喜欢陈醉吗?”

“喜欢。”成年人的喜欢最多是一个年少不知事的一个执念罢了。

纪离泪迷茫,“那你为什么说他不好?”

“我首先是我自己,我先认识的世界再认识的他,在形成的世界观里,他这么一个人就是坏人,不会为了他失了标准。”

“……”

“纪离泪,你不必参考我,你是你,我是我,两个独立的个体。那只是我的看法,你作为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思想体系,每个人都不一样。”

每个人都不一样?

那安樱给别人打电话称她是怪物,是不是也是安樱的问题。她不会影响陈醉。

纪离泪不以为然,只不过是沈秦的声音实在温柔好听,每次听着都想安心。她当然知道自己不差,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待在陈醉身边等接二连三的热搜闹出来。

陈醉是感情浪子,前女友换了又换,是人渣,仗着家世作威作福的事没少干,她都知道。她认识陈醉的时候,陈醉很礼貌,绅士,伸出的援手……

即使是敷衍的礼貌,虚伪的绅士,无聊的援手,没关系,那是她能抓住的唯一光。

她的世界没有成型,只有一个陈醉,让她保护自己,让她疼了叫人,让她去医院,让她过生日。生日的佛珠,春节的祝福,冬天的鞋,人群中的簇拥……每一个成型的理念都是因为陈醉。

黑是黑,白是白。对她好就是白,对她不好就是黑。陈醉的出现无亚于任何一个日出,他来时白昼,那就永远朝阳。

世人千千万,她又何必因为自己小众的认知而焦虑呢。但是沈秦没有敌意是纪离泪没有想到的。

就好像她不知道怎么回应沈秦的温柔。

立秋,天气骤冷,秋叶零落。屋内看着屋外都觉得冷。

纪离泪的手揣在自己卫衣兜里,玻璃前的雨下得淅淅沥沥的,面前放的是一杯浓醇的咖啡。陈醉穿的黑色高领毛衣陪在一旁,他想牵手,但是没机会,面前的咖啡喝得没滋没味。

忙了几天才勉强空出一天约会,陈醉心情和外面的天一样,略阴沉,下小雨。

“草!”

“怎么了?”

纪离泪感觉到了旁边的人十分坐立不安,“长痔疮了?”

陈醉:……

“回家。”

“好啊。”

“……”

有架不能在外面吵,影响不好。回到陈醉的小别墅里,陈醉关门关得用力,偌大的砸得回音连连。

因为要约会,所以营养师和保姆特地放假都没上班。只有两人,吵架极其方便。

“纪离泪。”陈醉觉得刚恋爱,要温柔。

“在呢。”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纪离泪:“母子关系。”

屁股刚还没沾到床,人就被陈醉抱在怀里,一巴掌拍在屁股上,纪离泪懵逼了。

十分懵逼,“你干嘛?”

陈醉觉得委屈,不想说话,放开人自己回房,纪离泪的房门被砸得哐响。

嗯……陈醉生气了。

纪离泪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陈醉门口。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除了床边的衣柜,陈醉房间是有一个小型衣帽间的,至于他的鞋有另一个房间。

“陈醉。”

“你不出来了,我走了哦。”

陈醉从衣帽间出来,面色语气都不和善,“干嘛?”

纪离泪坐在陈醉床上,“过来坐。”

“你的床?”嘴上不饶人,屁股很诚实坐在纪离泪边上。

“为什么不高兴?”

陈醉保持高傲,不说话。

“别莫名其妙就开始发脾气好吧?你是知道纪平岁……”

陈醉突然转过脸来,“我们是情侣关系,为什么不牵手?”

???纪离泪,“就因为这个?”

“什么叫就因为这个,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一个月除了一个拥抱,什么都没有。今天是约会,叫约会为什么不牵手?”

噼里啪啦一串话,实属把纪离泪没搞会,“我们牵手不是经常吗?”

“交往和没交往不一样!”

“朋友也牵手吗?”

“……不是,只能和我牵。”

“那有什么不一样?”

空气因为陈醉深邃的凝视而安静,“对不起,是我以前轻浮,没有仪式感。”

追求和暧昧不一样。

“追求,表白,交往,约会,牵手,拥抱,接吻,结婚,上床……”

“可是陈醉,我不一样。”纪离泪不能表达所想,她想写一封情书。

“我需要你的程度,大过所有的步骤。”

陈醉不知道,他只知道纪离泪很独立,很少需要他,他除了钱没什么优点,没有能留住人的资本。

现在他觉得纪离泪在胡说八道。

在国外那几年,从来没收到纪离泪主动发的消息,再回来时,他拜托照顾纪离泪的人都没有她的联系。

“你他妈像放屁一样,你从来都不需要我。”

怎么会不需要,只是不会把心思抬得太明显。纪离泪不着急证明,“需要需要,我需要抱抱你,补充能量。”

他们的拥抱夹着各自的心思,仿佛是一个例行公事的任务,又在拥抱之际互相迷恋对方的体温和属于对方的味道。

孤独炽热。

她多久没见过纪平岁了,从那年的冬末开始到现在,六年。

苍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脊背,松弛形成褶皱的皮肤夹着的老人斑,浑浊的瞳孔连着步伐都微颤。身上穿的衣服是后穿抵御冷温度的叠穿。

那衣服纪离泪记忆深刻,她认不出纪平岁了。比想象的要老很多。

“儿啊。”

打破僵局的是纪平岁,“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啊?”

宴华休看见纪离泪抬起一次性水杯的手颤抖,有水撒出来顺着手的关节走向,窜进袖口里。当事人面上没有表情,“不想去。”

空气尴尬下来。

约见的是路边的饭馆,贵的地方纪平岁不去。

“你怎么这么不听教,让你好好读书出来找工作,都考上大学,怎么还学人傍……”

谁说都无所谓,唯独纪平岁。纪平岁的语言已经很委婉了,但是纪离泪还是如针刺耳,“你找我,有什么事?”

宴华休很诧异,为什么一个父亲,长得这么慈祥的样貌说话会这么难听。他看见那眼里的欣慰以为父女见面的寒暄是互报平安,他一个局外人都听不下去。他听得懂那个小镇的方言,市里的各种方言不少。

怪不得陈醉宁愿去处理记者编辑的小作文也不见见他的老丈人。换他,他也不愿意。

“你这个小杂种,有家不回,傍着个男人在外面野,老子早知道养你来是这个不要脸的样子,一刀把你杀了!”

“叔叔,你说话过了。”

宴华休不懂,他看纪离泪脸色不太好。而对面的长辈说得激动,声音吸引了整个饭馆的人,甚至路人也频频侧头。

“关你什么事,你个小白脸,也不是个好东西!”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是做父母的?

陈醉的会议匆匆结束,赶过来的时候,听见纪离泪的声音带着可以忽略的崩溃和无助,“一无是处的是你,不是我。你没读书吃亏那是你的有问题,发泄在我和安樱身上也是你有问题。没有我,没有安樱,你依然穷,”

“你自己过得不好,也让我过得不好。你过的日子,那是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我为什么要吃你吃过苦。有条件选择好的,我为什么要去选择坏的。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啪!”

巴掌落在脸上,纪离泪才觉得真实,这才是她的生活,她的人生。寄居在陈醉身边的日子美丽得是一场大梦。

“不是重新领养了一个纪念恩了吗?不打她,隔山老远来打我。纪平岁,你是真有种。”

“……她和你不一样。”

纪平岁说。

纪离泪的眼睛睁得比平常还要大,渐渐入侵瞳孔的血丝看起来有些面目狰狞,“你出狱两年,从来没动过她一下……纪平岁,我真的以为你是来接我回家的。”

陈醉的大手覆盖眼睛及时,“去车里等我。”

纪离泪深吸的两口气,“我该听你的。”再不见小镇上的任何人。

纪平岁有些慌乱,可是面对小辈,他有足够的资本教育任何人,“她不能走!”

“五万。”

陈醉横在纪平岁面前,让宴华休把人带出饭馆。

“我日你妈,小批娃儿……”纪平岁骂得难听,人被陈醉按着肩膀不能动。饭馆的人被吓到逃离事发现场,老板在后厨脸色不太好。

没有会面的甲方,陈醉穿的是常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叔叔,这应该是纪离泪的妹妹吧?”

纪平岁才安静下来,起伏的胸口表明他现在的盛怒。他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看得仔细,还有纪念恩在孤儿院的照片。竟然渐渐安静下来,面上挂着的是一种罕见的慈祥。

陈醉庆幸纪离泪不在场,她对父母那样矛盾的感情,现在的纪平岁无疑是她最后一击。

“你从哪得的?”

“这些都是纪离泪查到的,她一向聪明。”并没有一无是处。

纪平岁冷笑,“小聪明没有一点用,迟早死在外面。”

陈醉紧抿的唇像蓄势待发的弓弩,作为一个父亲这样诅咒自己的亲生女儿,对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充满父爱。

别说纪离泪,他也闷得慌。他觉得哪怕棍棒里的父爱也是一种表达,现在看来并不是。纪离泪就是一个谁也不要的小屁孩。

“我就看看她找了有钱人,你什么时候把她甩了,喊我来看看人不要脸的下场。”

“闭嘴!”陈醉平息情绪,“我敬你是长辈,说话始终客气。你如果还来找纪离泪,我下次带给你的就不是几张照片。”

“怎么,法治社会你还想犯法?再说纪离泪是老子姑娘,老子想打就打。”

“你可以试试。”

清明浑浊对碰,警告和挑衅……陈醉眼里是撕掉成熟的伪装,最原始的盛怒,打黑拳的那些戾气不留余地的展现出来。纪平岁大概有所顾忌,“你不能去找念恩。”

“我可以不来找纪离泪。”

念恩,纪离泪。陈醉那种久违的心疼密密麻麻织成一张大网,捁紧心脏。

“我要你从始至终都不出现在纪离泪面前。”

陈醉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当年纪平岁杀人之后,交给纪离泪的卡,“不赌毒,里面的钱是够你们生活的。”

“是纪离泪还给你们的养育之恩。”

纪平岁沉默了很久,只问:“你们会结婚吗?”

“会。”

送走纪平岁后,陈醉回车里没看见人,宴华休只说纪离泪想走走。陈醉没多问,只让宴华休把车开回去,他也下车去走走。

纪离泪伪装的冷漠在今天被纪平岁撕得稀烂,她那么渴望父母的关注,换了的是殴打。现在这份关爱给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那她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虚伪的人设就是一个笑话。

五六个小时的车程,没有钱也要在市里待到和她见面,纪离泪真的以为纪平岁是来带自己回家的。直到那一巴掌打碎她的春秋大梦,打破她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纪念恩?她叫纪离泪。连名字都能听出差别来,安樱和纪平岁原来都懂,原来他们都知道那样教育不对。还好她从头至尾都是怪物,都不要脸。

为了讨好这份亲情,她不交朋友,像只狗一样祈求夸奖。纪平岁说是狐朋狗友,所有她极力划清友谊界限。因为孤僻,在学校被针对被孤立,一句一个巴掌拍不响就定了她的罪……

以为只是根深蒂固的思想问题,她可以慢慢释怀,可以选择原谅。但是她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纪念恩衬得像个不能上台的小丑。

还不如一开始就抛弃她,干嘛为了她杀人呢?父母啊,他们有资格做父母的,只是不愿意对她好罢了。

透明的橱里摆放黑色钢琴,纪离泪在人行道上站了很久,看里面有人试弹音效,好像音不准又好像价格贵,没谈妥。

她指着电视里的钢琴,告诉安樱她喜欢想学。但是安樱转头告诉了纪平岁,纪平岁骂她痴心妄想说是想那些花里胡哨的也要看自身条件,又给周围的邻居说她的孩子多有眼光,只不过穷没办法……

玻璃倒影出身后的影子

“陈醉。”

“你会弹琴吗?”

陈醉站在她身后,看纪离泪小小的一个人站在不起眼的钢琴店的玻璃窗前,脆弱又浑身是刺。他看着影子说:“不会,这么装逼的技术沈灯那孙子会。”

“那你会什么?”

“我会喜欢你。”

纪离泪终于没看钢琴,看倒影在玻璃上的影子,忽然笑了。

她在看他,他在注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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