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有人重新罗列了陈醉和纪离泪在一起的时间,以及沈秦同一时间一直身处国外。文字不多,配的图都是偷拍的,还艾特了官方认证的太子爷。
网友都没当回事,文章发出来没两分钟,就被正主转发并配文。
是的,追了很多年。
帖子被顶上热搜,一时之间网友评论两级分化。感叹校园爱情的美好和传闻中的陈大少的深情,也有人说的舔狗。也有人说是商业炒作,沈秦不出面有黑幕。
热度等高的评论是,博主是暗恋纪离泪,因为一张两个人,纪离泪占大部分画面,而陈醉只是会出现在角落。
猜测什么的都有。
“陈影帝。”纪离泪的账号也被官方认证,昵称是兔子。
她转发了陈醉的内容,配文:荣幸。
文字简短,没有互相秀恩爱。网友不干了,说两人不亲密就是作秀。
没关系,舆论对她没影响。也不能再发言了,剩下的交给陈醉的公关团队,反正键盘侠不是水军,一贯作风就是听风就是雨。
照片上的两个人穿着高中宽肥的校服,大红色,通常都是纪离泪走在前头,陈醉走在不远的后面。
炎夏寒冬,绿叶树秃,暴雨晴天。
纪离泪保存了照片,才发现其实过了很久,陈醉在身边的日子并不多,那是她灰暗记忆里的一点点光芒。
随着帖子发酵,另一个帖子紧随其后热搜第二,标题喧宾夺主:陈醉和女朋友的背影杀。
陈醉?
陈醉的女朋友,在很多年以前是蓝新霜,这个关头不至于冒出来。
纪离泪点进去帖子,是几张黑白配色的图。陈醉高大的身躯穿着休闲装把身边的她衬的娇小连肩头都没过。
两个人站在扶手梯上的背影,纪离泪转头仰望陈醉的侧脸,两人对视的侧脸,陈醉的手扶在她的腰间……周围的人被p成模糊的影子。博主是混迹韩娱和内娱的站姐,拍的照片没得挑的,氛围被陈醉一衬好像真的郎才女貌。
应该还有一张,陈醉回头皱着眉毛的样子。纪离泪记得,那是陈醉的没有名分的未婚妻在训马场上挑衅,她商场报复在后。
扶在腰间的手……是陈醉掏出小刀的手,当时两人还吵了一架。
欣赏完照片,纪离泪看见被置顶的评论是陈醉的。
很好看,谢谢,存图。
博主回复,荣幸荣幸,底下一堆评论说,好秀。
纪离泪沉默了一会儿,给陈醉打了电话,“上个热搜还没处理好,这个你又凑什么热闹?”
“老子高兴。”
纪离泪嘴皮子一动,“高你妈。”
“我妈也挺高兴。”
他妈肯定高兴,听说这几年的陈醉守身如玉,和十几岁疯玩的不一样,可把白素急坏了以为儿子出了什么问题。虽然他陈家没有皇位继承,但有家产啊。
“……股票下跌这么严重,你玩疯了看不见是不是?”
陈醉就知道,钱都比他位置高,“马上处理。”
不过他高兴,钱嘛,他有的是。
“可能还会有高中的校园暴力……”虽然她是受害者。
“现在才想起来?”
在展月冒出头后,陈醉就让人去处理了当年参与打架的所有人。以免又一次颠倒是非的事情发生,澄清太多次后,会有卖惨嫌疑。而网友并不会同情,只会抱怨套路老套,影响他们看戏的心情。
当然这些与他无关,只是影响赚钱的速度而已。
“你知道照片是谁拍的。”纪离泪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受关注,以至于几张像素不好的照片保留至今。
“卫雨格。”
纪离泪这边躺在床上,一时没记起这么个人来,“谁?”
“你以前的同桌。”
是有这么一个人,“他啊,从高一喜欢我到大学那次见面。”
陈醉觉得领带勒得慌,明天没有重要的会议,他要穿得轻松一点,“高一到现在,挺长情。”
和卫雨格只见过一面,那次期末考试,他以为自己的警告够明显。这次不得不承人家的情。虽然事情他能处理,但效率不会这么快。
“我打算请他吃饭,你去吗?”
“不去,该说的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也行,反正他现在也忙。”陈醉吃醋是吃醋,但是纪离泪对不喜欢的人一向残忍,这是他不想承受的。
卫雨格的发言让自己也被挖成小透明,放在大数据面前,公司接到的消息是不和不会看时宜的人合作,一根筋。
说白了就是蠢。
他忙着投简历,看招聘。陈醉的邀请让他犹豫,如果还是那个自尊心最盛的年纪,他或许一口回绝,但是步入社会,人得现实一点。
沈灯的房子并不像陈醉的那样简约,进别墅的大门后要走一段台阶,两侧是宽阔倾斜的草地。穿过石阶是露天的泳池,落地窗的装饰的别墅……入眼极其奢华。
女人穿着绿色绸缎的吊带深V长裙,几缕卷长发落在伴有朵朵红梅的雪白深沟里,走的几步路将风情摇曳到极致。
身后响起打火机的声音,天色将晚时,光线最暧昧,沈灯只说:“抽烟老得快。”
身后女人走到沈灯身旁,“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
“云层。”
云层吐了一个眼圈,抬手打散,“他妈有屁快放,装什么深沉?”
“有个人说我应该众叛亲离。”沈灯穿的居家白衣没遮住脖子上的红斑。
“本来就是,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沈灯嗤笑,“有道理。”
“哎,你兄弟的妹子,我见过。”
“嗯?”
云层看窗外的稀落星光,“前几年,我不是开了一个二手店嘛,当时她就要来卖手机。我就推荐她去我朋友店里赚外快,我给她说价钱是五六百,她报价一千。”
“上次我的手,就是她拽骨折的。”
沈灯怀疑了两秒,云层就炸了,“她人小,不代表力气也小啊,我可是亲眼看见她把两个大男人干翻在地,浑身是血的样子的!”
沈灯看云层的眼狭长含冰,嘴角衔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不是没力气了吗?”
“重点是这个吗?!”云层肺都气炸。
“嗯,我查过她。”
云层焉了,这个她知道,那沓资料还在他们的床头放着。她也好奇翻看了两页,身高体重,年龄,没有特长班,作风,就医记录……以及那些网上没有出现的伤图全部按照时间顺序罗列出来。
云层也只看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她家里不富裕,不是富贵人家。但是家里的人都把他养得很好,所以她有些大小姐脾气还娇气。别说全身青紫了,就算轻轻碰到桌沿都要红半天眼眶的。
天知道,她这辈子哭得最惨的是第一次和刚被沈灯这狗强的时候。
姑娘狠,也惨。眼睛色泽很漂亮,棕色偏浅,像没有斑纹的琥珀,看一眼就觉得惊心动魄。所以一面之缘,再见也会眼熟。
沈灯收拾好就出门,家里的佣人多,也不怕云层再逃跑,反正他有的精力让人变乖。
各自都忙了起来,从陈醉回来后大家就简单吃了个饭就在没见过。就连游手好闲的宴五万都难得见一次,更何况是一个人继承庞大家产的陈醉。
地点是他毕业后就没来过的路边奶茶店,一进门是穿了一身灰色休闲装的纪离泪笑眯眯对他招手,那是陈醉的私人品牌,面前放在三杯奶茶。而店里宴五万不见踪影。
“沈灯哥哥,没喝过几块钱的奶茶?”
沈灯就算带了口罩,气质也由内向外引人注目,大长腿坐着无处安放,“喝过,腻。”
说归说,沈灯还是给面前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以前都没发现沈灯哥哥这么讨厌的。”
沈灯歪歪头,他以为和自己对峙的会是陈醉,有些无奈。他怎么给当事人解释,只是想买信息,没让人爆出来。
纪离泪也不指望对方解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面人的手机响了。她按掉手机,“这个私人号码,陈醉不知道吧?”
“你想谈什么?”
现在还没告诉陈醉,显然有所求,沈灯不得不说纪离泪很会利用人。
不说和陈醉友情破裂,但是和陈家的合作肯定受影响。纪离泪笑了,“说什么呢,给你收拾这么大的烂摊子,是不是欠我一个人情?”
“别告诉陈醉。”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行啊,等我需要。”
纪离泪把奶茶带走,停在路边的车比陈醉的还要骚包,由此看出,陈醉不骚。
得调教。
她直奔陈醉的公司,去一次震撼一次的程度。这里她都来熟了,总有人路过和她打招呼。
陈醉还在开会,纪离泪在路过议室门口都能听见里面激励的讨论,和电视里开会只突出老板智商的个人秀不一样。
开会讨论方案,老板的作用不是反驳员工的提议,而是要通过原料,市场,定价……分析是不是值得冒险,当然自己也会提议。
休息室里还有一个人。
“陈醉不喝奶茶吧。”
纪离泪把奶茶递给他,自己坐下来,“我知道,给你买的。”
有一瞬间,宴五万觉得不现实。毕竟,他是从来没见过纪离泪出过钱,铁公鸡一毛不拔。
“下毒了吧?”
纪离泪网沙发上一靠,“我觉得还活着挺好的,你觉得呢?”
宴五万连忙打开口袋,给奶茶插上吸管,猛喝一口,“嗯~不错,真好喝。”
“沈家和陈家的合作还有吗?”纪离泪起身磨了咖啡。
“在的,在的。陈醉家是躲过了战乱的地主嘛,在市里的地位是根深蒂固的,和我们这些奔出头的家族不一样。虽说外行人不懂可能会骂两句,市里谁都要买陈家面子的。只不过后来陈姥爷去世才没把市里的生意做到一家独大。后来陈叔叔手腕没有那么强硬,也没和黑道的人有来往……除了,陈醉自己作,把自己作到黑市打黑拳,陈叔叔才找了当年陈姥爷的人脉。人也和善,帮助好多老一辈的人。都承了一份情的,陈醉别说退婚了,就算要各家的股份也不是不可以。那个陈姥爷我见过,可凶了。”
那纪离泪不担心了,苦咖啡的味道飘香,苦涩浓醇。
“那,陈醉他姥姥,人呢?”送了陈醉富贵锁的人是什么样的。
“听说是个大小姐,知识文化都是那一辈最高的,也是最有话语权的。陈醉小时候可怕她了,总往外公那里跑。”
宴华休说得忘我,纪离泪却恍惚了,浅浅的愧疚有些磨人。她是怎么做到,在陈醉敬爱的外公去世,自己开心庆幸的。
那个老人总是隔着电话说要给她压岁钱。
“境外的号码,你有线索没?”
境外,不同于内地,宴华休的人生都有人宠着,对这些事情简单的还好。稍微复杂一点的就不知道找谁了。
至于展月,纪离泪把她扔回小镇,看的男人亲自出来接她才离开。再闹出幺蛾子,纪离泪有的是方法折磨人。
宴华休摇头,“还没。”
“问问你男人,他能。”
纪离泪眼里闪着莫名的光芒,看得宴华休一阵脸红。
“他去魔都了,不在市里。”
真不禁逗,好玩。什么时候陈醉也会脸红给她玩玩?她笑出声。
“骗你的,我能查。”
宴华休:……
纪离泪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她只是怀疑和之前堵在别墅面前的那些人是一伙的,可能是报复。但是打黑拳不是都会签署协议的吗?
她好不容易才活得轻松些,不能被这样打破了。
“陈醉不知道?”
“知道,事情不大。”
门外传来陈醉的声音,“那块地皮的所有报告,以及水源,你亲自去跟……”
门外的声音若隐若现,纪离泪扒开竹叶窗,大眼睛粘在陈醉身上。
认真搞钱的人真让人想……睡。
让人想撕掉他严肃静面具,解开禁欲的领带,亲吻白色的衬衫衣领……
啧,这么好看,让人口干舌燥。
门被拉开,只有陈醉一个人进来,熟稔地扯松领带,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纪离泪咽了欲望,“咖啡给你的。”
陈醉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他刚才在会议室看见纪离泪来了,“说什么呢?”
“嫂子说,她能查……”
纪离泪不动声色打断了宴华休的话,“说我好像没那么喜欢你的原因。”
陈醉鼻子发出的冷哼都是慢慢的不屑,他不信纪离泪还有这觉悟,谁家的情侣像他一样手不牵,人不抱,小嘴不亲的?
“你不喜欢陈醉?!”
这是哪门子情趣吗,关键是陈醉还不生气,这要是他心碎死。
纪离泪看陈醉的侧颜,天天熬夜耷拉的黑眼圈,人还是好看的。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是陈醉。
一口气喝完咖啡,陈醉才坐下来按眉心,“不然我能追这么久?”
那倒也是,宴华休就没多想。
纪离泪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细节,很多陈醉护着她的场景。在她带着自己别有目的的喜欢接近陈醉的时候,他看穿并放任,陪着她看她拙劣的谎言,那时候,陈醉就已经喜欢她了吗?
那句“是的,追了很多年”,纪离泪看见的时候以为只是应付网友的一个人设而已。好像是真的,这么多年,连宴华休都看得出来,她看不出来。当时她满怀目的,满心算计看不见陈醉的心意,以为是太子爷的解乏工具。
她还曾为自己的喜欢感到委屈,该委屈的是眼前这个专心搞钱的男人。那到现在,不和陈醉在进一步发展,又是为什么?
她确定自己是喜欢的。
“纪离泪。”陈醉一回头,看见人呆成一个二逼傻站着,他把人拽坐在自己旁边。
不牵手也行,在他旁边就行,心安。
宴华休感叹,当年他那一口一个醉爷是从万花丛里面喊出来的。没想法被一个小丫头拿下了,“你喜欢人家什么,这么坚定。”
你喜欢我什么?爱我什么?这是情侣之前的必答题,纪离泪性子淡注定不会这些问题,而陈醉也没认真思考过。
这个问题居然要回答给宴五万听,他不爽。但是纪离泪能听见。
此刻,他沉吟了一会儿,“好像没有。喜欢就是喜欢,因为热爱所以喜欢。”
二十几岁谈热爱好像有些迟,但这是他十几岁就喜欢的人。他认知是喜欢是因为中意,没有理由,真的拼一个理由,那大概是:她是纪离泪。
“宴华休,你这个问题很刁钻。”纪离泪也懵了,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是五万终归是五万,傻的,反问,“那你呢?”
纪离泪,“他的钱吧。”
这个恋爱谈不下去了,陈醉想。
“我也有钱啊。”
陈醉觉得宴华休可能想死,下一秒他是感激的。纪离泪说:“钱是他的一部分,我的喜欢没有理由。我很爱钱,但倘若那天陈醉残了倾家荡产,我就也有能力养他。”
“而不是去找一个更有钱的。”
爱意发生在不经意的瞬间,可能是初见的惊艳,互相介绍时的刻意,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一遍又一遍念着对方的名字……
陈醉看纪离泪的目光灼灼,“所以,你有钱和我有什么关系?只能是陈醉,其他人连将就都不可以。”
“沈灯脾气比我好。”陈醉迫切想看纪离泪承认自己的感情。
纪离泪大概是被问烦了,抬手就是一小巴掌拍在陈醉脸上,“比比比,就知道和人比。他是他,你是你。别人家小孩考试考得好,那也是别人家的。我自己的就是我自己的,看着他我就高兴,我管他考几分。”
陈醉被打懵逼了,宴华休竖起大拇指,满脸敬佩,“卧槽,牛批。”
两口子他就不掺和了,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的休息室。留下纪离泪搓搓自己的手掌,“手太快了,我没反应过来。”
然后她看见陈醉眼睛都红了,眼里又是委屈又是盛怒,“纪离泪!”
“在的在的。”
“你又欺负我。”
干一架都行,买什么萌。纪离泪连忙把人搂进自己怀里,“爸爸错了,下次继续。”
陈醉的头埋在纪离泪的胸前,发育得还好的胸部是梦里都想要的柔软,比梦里还要香。原来他示弱也管用,被抱了。
有进步。
他的手顺势放在纪离泪的腰上。
细,用点力就可以勒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