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上的红点在商业大厦的地点附近徘徊了很久，他们在潜伏。

那些是顺着那个境外的号码查出来的线索，纪离泪顺藤摸瓜找到的一波在市里人的号码。都在蹲点，蹲陈醉。

黑道上的人。打过电话给纪平岁，不然她也不会亲自去见人，骗得她两颗眼泪。确实不开心，但不至于难过到流泪的地步。

只不过是告诉陈醉，你看，除了你没人喜欢我。

她啊，这辈子都不会为陈醉以外的人流泪，包括自己。

纪离泪知道自己异常的冷静和理智只是表象，实际是，她变态冷血。最大的愿望是囚禁陈醉，每天欺负他到哭。

不现实，但是可以想。

陈醉手上的股票渐渐回暖，纪离泪就没再督促他公司上的事，事实上的陈醉很忙，出差，开会，实地勘察……有时间还要去打拳。精力旺盛，偶尔纪离泪也会去。

纪离泪每天都会看一本书，遇见不会的单词用红笔标红，在书页边上贴了标签，放了一排排，等陈醉有空回来就研究那个词，词性和句子。无聊且有趣，或者是在楼下弹陈醉给她买的钢琴，特地请得有老师。

说是老师，陈醉不知道的是，纪离泪要求过分，知道自己学不会都是坐在一旁听钢琴老师弹。有专门的琴房，但纪离泪就是要在客厅里，推开大门入眼的就是那架音色一般的钢琴。

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多，陈醉总往各个地方飞，忙得像个陀螺。独生子嘛，她能理解。

不用分家产，挺好。

时间又快又慢，从秋黄到了冬白，两人的关系停留在拥抱。陈醉终于有时间回小别墅和纪离泪用晚饭。

“陈醉。”

陈醉没睡好，看得出来，连胡渣都没剃干净，“怎么了，不合胃口？”

“我们结婚吧。”

纪离泪并不觉得开口都需要男生来，甚至都不觉得结婚的意义，只是拴住陈醉的一个束缚而已。

陈醉放下手里的筷子，沉默了一会儿，“我想睡觉。”

“那就睡啊。”

陈醉脸色并不太好，大手拽紧纪离泪的手腕，一路往自己的房间走。

纪离泪筷子都来不及放下，“你做什么？”

“陈醉！”

被扔在床上，高大的身躯罩着自己，压迫感在那一瞬间上来。纪离泪才反应过来陈醉要做什么，“陈醉！”

“不是要结婚吗？！”

这话问得冷，纪离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醉，有些害怕。

“上床啊，结婚不做爱结什么婚？”陈醉欺身压上。

这是什么强制爱……纪离泪抵在陈醉胸膛的手被陈醉举过头顶，死死压制，不能动弹。

“你凭什么动我？！”

陈醉没应，另一只手钳住纪离泪的下巴，几乎是发疯似的亲吻，啃咬。绝对的力量压制，纪离泪便不再反抗，等到身上的人发疯。唇齿相碰，咬得她疼，甚至口腔里都是血腥的味道。

亲得太久，纪离泪舌头都麻了，喘不上气，在陈醉慢慢放松的力道里，抓住空隙，喘着粗气，“老子快窒息了，卧槽！”

陈醉稍稍抬起自己身体，在纪离泪破皮的嘴巴上卓了一口，又啄了一口。

“对不起。”

纪离泪缓过气，直视陈醉那得逞的目光，“对你妈，傻逼，你在搞什么强制爱？”

说起这个就来气，陈醉站起身子，把纪离泪拉起来。因为体位的差距，他弯下身嘴巴又凑上去，结果是意料之中的歪开头。

“你躲什么？”

不强制，他亲个皮。就这小嘴巴拉巴拉地说，亲又亲不到，他难过。

“傻逼，滚开！像强奸犯一样。”

陈醉面上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确实不该对眼前的人这么粗鲁，她不好的回忆，自己犯什么浑？

纪离泪踢了陈醉一脚，手揪住陈醉的耳朵往身旁带点力气，后者猝不及防被扔在床上。她连忙骑在人腰上，一巴掌盖在那张俊脸上。

“纪离泪！”

他真的是太放纵眼前这个人了。

“好好工作，别贱。”

陈醉崩溃，“我怎么贱了，我自己女朋友，亲不能亲，摸不能摸，我为自己争取怎么了？”

……“沈灯教你的？”

“没有，我自学成才。”

纪离泪懂了，“可是哥哥不知道沈灯差点就是强奸犯了，沈家拿钱才压下去的事……哥哥难到不知道？”

废话，他能不知道？

“陈醉，你向来温柔，不搞那一套强迫人的，你是靠魅力吸引的我，不是鲁莽。出去打听打听，你醉爷那位前女友不说你一句好。”

“可是……”

“感情自然而然地发展，你羡慕沈灯发展快也没用，你不是沈灯，我也不是云层。别用这种对比的笨办法，像教不好小孩失败教学一样。”

陈醉听得晕乎乎的，他很困了，眼皮子都耷拉不开，沉默了好半天，声音已经带上来倦意，“有道理。”

“困了？”

“……嗯。”

纪离泪从他身上去，“那睡吧。”

陈醉睡着了，就睡在被子上。纪离泪把人挪进被子里，枕上了枕头，陈醉都没醒，看样子真的累坏了。

“陈醉，这次我给你盖被子的。”没有让你睡在沙发上，还没有被子。

房间静悄悄的，纪离泪下楼吃了饭，回房间打开电脑，搜索了沈灯的个人信息。

老狐狸算计她，是个牛批人物。那她送点小礼物给嫂子也不过分。

隔天，电视上放着新闻，“……非法入境，警方正在全力逮捕……”

陈醉吃完从楼上下来，纪离泪关了电视，“睡得好吗？”

“怎么把闹钟关了？”陈醉并不赞同纪离泪的做法，他还有今天开会需要的资料没有审批。

纪离泪把身边的一摞资料递给陈醉，“让你助理送过来的，没有问题，你签个字就行。”

陈醉翻开看那些文件，问题不大能钻空子的地方显然都被修改过，“真的不打算来上班？”

“给你修改只是我兴趣而已，想让你睡个好觉，其他的我嫌累。”

“可是你的能力……”

纪离泪嘴皮还是肿的，语气不太好，“我能力怎么样不是定义我生活方式的标准，只有我的心情才是，当然我能为我的心情买单。”

文件烫手，陈醉撇嘴，“凶什么凶？”

“还有邀请函，你应该也收到了短信。邀请你和沈秦参加丰茂集团章程的千金的生日宴会，时间是周三，也就是后天。后天大雪，你自己看着办？”

陈醉很惊喜，纪离泪像块宝，“我该怎么办？”

纪离泪没好气，“你有助理，有秘书，让我给你想怎么办？你有病吧。”

陈醉想反驳，看见人嘴唇还是肿，欲言又止，“知道了，不在外面过夜，我回来，你陪我看雪。”

北方四年大雪……“好啊。”

一月十二，周三，大寒。天比以往要暗沉，灰雾蒙蒙躲在暖气洋洋的房子里，纪离泪都能感受到外面的冷。今天她异常不安，异常烦躁。

电脑上的红点开始向章程家移动，比任何时候都移动得快。

陈醉刚到章程家，章程家没有人，再进大门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刚一转身看见几个大汉挺身挡着身后的路，腰上还别得有枪。

他举起手，跟着他们的指示走进房子里，脸上都是无奈。心里：难搞。

搜索栏上是章程的名字，下面跳出的关键词是宠女狂魔取消女儿的生日宴会。

纪离泪打了几个电话确认，宴会取消了，没人通知陈醉。

出事了，她手有些不稳。

“五万，打电话给沈灯通知警方去章程家。他出面会快。”

“咋了，章程咋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醉出事了，沈灯因为云层的事不接我电话。他出面，警方会更速度，先别问，我后面给你解释。”

外面下起了雪，纪离泪紧绷的神经在一路飙车的时候达到了巅峰，她会开车。教练说她开车不稳妥，只图快。

是的，只要快。

陈醉大傻逼。纪离泪太阳穴处的青筋凸起，理智在一点点被吞噬。

这么多人盯了自己这么久，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一辆黑色的迈凯伦720S在无视红绿灯，雪落在上面白成碎花装饰又融化，磕碰着车尾，车镜。

路上裹得厚厚的男生给自己同伴说，“卧槽，牛批，开这车上路还开这么快，一看就是新手，真有钱。”

开这种车造作……

陈醉，下雪了。

你要回来看雪的。

纪离泪一路横冲直撞到章程家，静悄悄的，可是她在不远处听见有枪声。

车头正对着大门，她没有着急下车，在车厢里面看大雪纷飞。手机上是沈灯的消息，他面子大，警察很快就会到的。

就是不知道陈醉是死是活。

手机上忽然闪出电话页面，是陈醉的，她刚才打了十几个电话，无人接听。

“纪离泪，你牛逼。”

什么玩意？“你喘什么？”

“老子正在逃亡，”缓了缓，陈醉十分心痛，“谁让你来的？”

看样子暂时没危险，纪离泪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脸部绷得有多僵硬，“爸爸来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你开老子迈凯伦？！”

“只找到这个钥匙。”

陈醉虽然被阴了一把，但平日都跟得有保镖，倒不至于措手不及。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谁是英雄谁是美？”

“你美。”纪离泪停顿了一会儿，“你在坚持一会儿，警察马上到。”

“这帮阴孙，带枪了。”

纪离泪睫毛颤了一下，“两把左轮十二发子弹，现在应该只有七发”她顿了顿，“我这里有Glock17，里头只有五发。”

“我记得你枪法不错。”

陈醉人都傻了，“你哪来的枪？！”

“发现这些人在家门口转悠的时候，就去偷了。他们开了三枪，才被警方注意到有人非法入境……”

陈醉：“祖宗，你是真牛逼，回来在收拾你！”

跑去偷这种亡命之徒的东西，长着一身胆子死活不知。现在一想，这是见他打架划伤手都有带把刀在身上保护他的人，在发现这些人之后怎么会安生当个二大爷，也是他疏忽。

造孽的，他现在才感觉到后怕。

“你怎么知道我开的车？”

“老子在你头顶，”陈醉吸了一口气，“乖乖把开车回去，没人拦你，我也不找你算账……”

“我要是不呢？”

“……那你赔我车。”

“好啊。”

敌不动车不动，黑色张扬的车身有些吸引人的注意，横竖不是停在院子里。暗下来的天，大雪越下越急，车灯又亮又灭，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砰！”

子弹和金属碰撞，在黑夜里擦出火花。纪离泪收到了一次警告。

她眨了眨眼睛，不顾陈醉的威胁，眼里忽然带笑，面部一下子放松。

“六发。”

“下来，”纪离泪手指在电脑上发出一条消息才说，“拿枪。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暂时。”

陈醉才翻身进了房间，纪离泪没下车，在车上等着，外面大概寒意逼人，陈醉穿得单薄，但依旧骚气好看。

“啧。”冷死狗了。

【人下来了，你下车】

【不下，大陆带枪犯法，你有，我害怕】

隔着屏幕的胡子老大差点把手机砸了，他想叫人，被纪离泪这头拦截。

网络是有的，只是来这场绑架的所有参与者信息都被拦截，纪离泪什么都没学好，就在这方面有造诣。当然这是不遇见大神的情况，显然在对方没有。

【在客厅会面】

【不，就要在外面，老子没见过雪，要看雪】

……看你大爷，这么严肃的场合能不能不要搞得这么闲情逸致，还看雪，真的是……

【好】

陈醉听纪离泪的话，现在被人扣着站在大雪里，瑟瑟发抖，真她妈绝了。

然后等人都站在他身后，那辆黑色的迈凯伦才在黑夜白雪中缓缓展开翅膀。

女生的感叹将危险的场合撕裂了一个轻松的口子，“真骚气！”

众人瞩目中，有个小人从车里面出来。扎着高马尾，头发及腰，衣服裤子穿得随意，像个高中生。章家院中白灯敞亮，将纪离泪照得有一层柔软的光，能看见脸上绒毛和小表情，明媚柔和。

陈醉知道纪离泪好看，总是反复被那双琥珀眼惊艳，但是从未有过像此刻心跳疯狂加速，他突然感觉有点热，脱口而出。

真你妈好看。

让人疯狂心动。

“纪离泪，下雪了。”

琥珀的眼睛里只有大雪中的陈醉。

大哥脸都气绿了，他心惊胆战这么久，事没办成，还被一个高中生耍。他皱起的眉毛，一张脸都是狠厉。

关注到大哥的动作，陈醉从后面推开了大哥的手，“砰！”

子弹打偏了，在纪离泪前半脚不到的距离，积雪被打飞，她被震得脚底发麻，搓了搓手。

大场面，她有点虚。

陈醉的这一个动作，两方人剑拔弩张。此起彼伏的话语，国语有点脏，外语估计也有点脏。

和电视里演的不一样，画风不太雅观。

场面一度混乱，另一个持枪的外国人开了枪，巨响镇住了场面。

纪离泪笑意更明显了，五发。

意外之喜。

子弹数目相等，就等陈醉拿枪了。

“陈醉，告诉他，你可以帮他让那批货入境。”

陈醉头发有些乱，额角被枪柄打破，红色液体在悄悄蔓延在那张脸上，狠意并未消退，男人张扬又邪魅。看过来那一眼把纪离泪魂都勾走了。

干架的陈醉一如既往地让人心生……亵渎之情。

漫天飞雪没有迷离各自的双眼，都在不远处看见对方暴戾凉薄却璀璨绚烂的样子。

今年的雪异常好看。

第五十七章 看雪

第五十七章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