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聚会在陈醉有意无意的倦意中渐渐退场。

大多数人走的时候还在打量陈醉身边的女生，身形娇小，随意扎的马尾已经松下来一些，眉眼低顺，鼻尖小巧没有和身边的人挺得那么有攻击性，没有涂口红的嘴巴也红得水润。

她坐在角落，在包厢里的暧昧灯光显眼突兀，穿着夜缘的备用衣服，白色T恤衫和短到可以被遮住的裤子，柔弱干净。当然不细看她脸上的疤的话，是个温婉的小美人。

她肩上靠了个脑袋，这场聚会的主角，张狂野性。

陈醉喝很多，是该醉了。

宴五万往沈灯身边靠一点，他喝多了脑袋也晕乎乎的，红着有白皙的脸，“醉爷醉了？”

沈灯晃了一下酒杯，张了张嘴，出来的只有一个音节，“嗯。”

“他酒量那么小了？”

沈灯像是恍然，漫不经心“啊”了一声，看了醉酒的陈醉又看看宴五万，眼里有些笑意，“他在酒店也喝了不少。”

宴五万似懂非懂。

好多人都走了，没有要送陈醉回去的意思。陈醉也不醒，她扛不动，在等沈灯他们过来。

“我们走了。”

纪离泪一直在陈醉身边，敬酒的都被陈醉挡了，她除了无聊喝了几杯度数不大的果酒，也碰不着其他烈的。她除了反应迟钝一点，人还是清醒的。

“你们不送他回去？”

宴五万好像看见醉爷睁开眼，但又像是错觉，他揉眼。沈灯从来没醉过，“你自己送吧，他也不是给我们挡的酒才喝多的。”

嗯……好像有道理。

纪离泪眨了眨眼睛，“哦，那你们走吧。”

没关系，这里还有其他人。

纪离泪是这样想了的，但是眼前这两个人走之前，宴五万哟吼一声，“兄弟姐妹们，走啦！醉爷买单！”

宴华休开口，那就是陈醉和沈灯开口，想留下来和喝多了的陈醉发展些什么也不太可能，他们散得很快。

他们走之前还特地把音乐关上，交错的灯光换成模糊不已的蓝光。包厢里瞬间寂静下来，纪离泪好像能听到隔壁的歌声，又好像是杯子里面啤酒不听冒泡，气泡炸开的声音。

陈醉不敢睡，毕竟纪离泪也扛不动他。他看自己靠着的人的下颌线很柔和，人也一动不动的。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砰的声音，那是因为他想咬鼻尖触着的脖颈。少女的皮肤细腻，体香芬芳。

他听见纪离泪叹气，迅速闭上眼。

“沈灯是狗吧？”

人全都走了，她并不想拖着一米八几的大汉劳累的走动。

是，沈灯是狗。

陈醉弯弯嘴角，只要没发现他装醉就行。

“陈醉。”

他才不应呢。

“陈醉？”

她不动，他也不动。

“陈醉～”

“不答应，我就摸你了哦。”

摸哪？

那手小小的，又软又有薄茧，摸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他忍不住喉结滚到，接着是下巴，喉结……痒痒的，在他脖子上游走，在他锁骨上轻轻走，要撩起他的欲火。

他想惩罚这张坏白纸的无知，咬不安分的手，想抚摸她的腰，办了她。

“呀，真的睡着了？”

看，他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纪离泪倾身去拿了一杯倒满的酒，她看不清是什么颜色，喝了一口，甜甜的奶茶味，可能不是酒。

陈醉因为她的动作，脑袋向后仰了一点，鼻尖擦过纪离泪的脖颈，能感觉皮肤下跳动的脉搏，他呼吸到的空气少了少女的体温，心里空落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唇贴在脉搏跳动的地方的皮肤。

酒精易燃，喝到胃里，蔓延全身带着最原始的欲望随着空气的安静一点点升温最后开始燃烧。

他想咬纪离泪的脖颈，在纪离泪身上留下他的属于他的印记，他的烙印。

他又想，又克制……

“啪！”

巴掌声在包厢里响得彻底，陈醉睁开的眼睛满满的难以置信。

他被打了！

打脸！

陈醉装都懒得装了，坐正身子，眉毛狠狠皱起来。

妈的！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他自己都不相信！

“纪离泪！你有病？！”

纪离泪迟钝两秒，“你装睡？”

陈醉和纪离泪对视了一会儿，才没有伸手掐住那滑腻的脖颈，而是捏着纪离泪的脸，“老子是醉了！睡着了！不是死了！”

“你特么以为自己打得很轻？”

啊，纪离泪搓搓手，确认无误后对陈醉认真地说:“有点麻！”确实打得不轻。

陈醉看她认真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旖旎的想法都没了，冷笑，“给我一个理由。”

说不出来今晚就掐这个熊孩子，养不了！

养不活了！

“你好看。”纪离泪说完向前一扑。

陈醉毫无防备被纪离泪扑倒在沙发上，那眼睛很清澈明亮，脸上的表情却不太清醒。

这个是事实，但是从纪离泪口中说出来，他就有些高兴……高兴个屁，“特么！我好看你打我？”

那就不掐死。

“沈灯那老狗也人模狗样，你怎么不去打他？！”他想顺势扶住纪离泪的腰，手却是搭在纪离泪肩上将人推开，纪离泪却把他手拍开。

他也晕，喝多了没多大力气，但推开纪离泪的力气还是有的，只是不想推罢了，将手都枕在脑后，气得别开头不看纪离泪。

“他没你好看。”

这倒也是。

陈醉的笑都露出来，脸色又冷了下去，他可能有点不太经夸，给他换个人试试，换个人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但是！他的脸又被拍了两下，这两下拍得轻。

今晚上的纪离泪活不成了，他保证！

“长这么好看做什么？那些人都在看你。”纪离泪靠在陈醉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摸到块块堆垒的腹肌。

“真想把他们眼睛挖下来。”

这样啊，那就再活几天吧。

陈醉轻咳了一下，把脸转过来，“那是他们看我，我有什么办法？”

怀里的姑娘小小的一团，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他能感觉到青春期发育的凸起，软。人的性子那么冷硬，身子却哪哪都软。

夜缘备用的衣服就算最保守的，也是一件领口很大的T恤，不动没什么露的。动作幅度大一点，加上纪离泪骨架下肩膀也窄，衣服松垮垮的滑到肩膀。

纪离泪抬头，刚好和陈醉对视，陈醉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欲望炽热让纪离泪心口一紧，别开目光，声音闷闷，“我想把你藏起来。”藏在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连对视都不敢的胆小鬼。

“纪离泪。”

纪离泪把手举起来，“在呢。”

“你凭什么把我藏起来？你这样我不好找媳妇……”陈醉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覆上果冻口感的嘴唇。

脑袋里猝不及防放了朵烟花。

纪离泪却没给他享受的时间，舌头挑起浅浅的嘴皮，狠狠的咬下去，血腥瞬间弥漫口腔。她搂着陈醉的脖子，扒拉不下来。

不行，他为什么要找媳妇？

陈醉吃痛，他在惬意不起来，手捏纪离泪的腰，纪离泪被挠痒，松开口，“啊！你捏我干嘛？”她惊坐起来，双手交叉护着自己的腰。

“那你咬我干嘛？！”陈醉也坐起来，嘴巴上的血珠瞬间沿着唇纹流到下巴，部分倒回嘴里，那是久违的血腥味，却是被人咬的。

指腹抹去嘴下的血痕，拇指一半都是血迹。陈醉笑了笑，真是嘴下不留情啊。

“你嘴巴好看。”

“好看你就咬？”

“你的我才咬。”

陈醉沉默两秒，“还是老子荣幸？”

“别人我都不咬。”纪离泪呸了一口血腥。

是吧？就是他的福气。上次趁他累成狗，把他咬了，这次也是。咬了人就跑，那有这么好的事？陈醉把表情迷茫的纪离泪扯到自己怀里，眼睛一眯，“喜欢亲我？”

纪离泪脑袋晕乎乎的，“喜欢。”

“亲我。”陈醉舔着嘴唇上的伤，目光森森看着纪离泪的唇，像一个循循善诱的猎人。

他是个正常人，不怕疼不代表喜欢。只不过纪离泪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想滑进她的衣服，触摸可以降火的肌肤，进一步侵略，再进一步刺探他好奇的地方。

“不。”

陈醉向前一点，纪离泪就后退一点，鼻尖相触又相离，两人的唇始终差了一指。

陈醉却停下来，漫不经心又笑得很坏，“躲？”

纪离泪没有听清，人就被捞了个满怀，下巴就被挑起，她眨眨眼，本能觉得危险，却躲不开，只能看陈醉的脸渐渐放大。她被陈醉含住了唇，被慢慢吸咬，她却没有接收到任何大脑的反应，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停了。

躲他，他就堵到她没有退路。

暗沉的光影像是某种激素迅速让人沉沦在一方温柔乡里，从此溺死。

陈醉闭着眼睛，被诱惑心甘情愿饮下瘾毒，将人拦腰横抱在自己腿上，那宽大的青筋布满的手情难自禁在纪离泪的细腰上捏了一把。口腔里的甜让全身麻意绵绵。

“啊！”这一声娇弱无力，双唇撩人微张，迷茫又在不明里带了别的暗示。

这声音刺激陈醉神经，他又覆唇而上，舌头长驱直入，搅动着红唇之后的柔软，一手拦着纪离泪的腰，一手扣着纪离泪的后脑勺，他扯掉了发圈，情欲随马尾散开，身体里的欲火在一点点爬上陈醉的眼，眉宇。

他在细细品尝这芬芳，恨不得将人揉进身体里。手掌感受少女腰肢的纤细，渐渐往上探，滚烫的体温似乎要将纪离泪就此融化。

**************************************************************************************

感受到男生身体的滚烫，烫得她无措，烫得她迷茫也晕头转向。***********************************

她全身战栗。

陈醉感受到她身体更软，他吻得更深。

身体软，也敏感。

温玉在怀，陈醉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温柔的亲吻，缠绵的抚摸，带着情意的试探。

浅尝不止，食髓才知味，怎么只是浅尝？

“呃。”是纪离泪的娇嗔。

陈醉压着上眉眼的情欲，他移开唇，见纪离泪模样呆滞又在泛着水光的唇上啄了一口。

压抑着微喘的气息，他问:“怎么了？”眸光如野兽蓄势待发，和指腹一样在女生唇上游走。

纪离泪差点溺死在这场暧昧的亲吻里，她眼睛睁得圆圆的。

陈醉笑了，他轻轻拍了女生的背，纪离泪才猛地呛了一声，急促地呼吸。

陈醉把头埋在纪离泪肩窝，双手轻轻环住纪离泪小小的身子，感受她的呼吸节奏带来身体的震颤。

那身体单薄瘦弱，他轻轻就能揉碎。要是可以，他在想象这幅身子怎么能行事，会不会被干到哭？才十七岁……他想探一探看看女生发育是否良好。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乱得足以让他脑子不清醒，同时，也觉得自己卑劣瞧不起自己。

他现在做的一切都建立在纪离泪喝酒会断片的基础上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索吻，倘若不会断片，他不能做什么，甚至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的，怕一不小心会让纪离泪察觉他心思就离他远远的，和学校那些人一个下场。

连接吻都不会换气的白纸，边沿却锋利得伤人。

有些讽刺的，往常都是别人对他不敢出错，现在轮到自己甘愿又不甘心，挣扎又愿意沉沦。

亲都亲了，之前的巴掌挨得值。当然，他也不反驳，这个吻是受环境的影响，有情意不经诱惑，更多的是欲望，原始的，在身体里叫嚣的渴望。

欲望遇见纪离泪，叫做渴望。

***************************

他渴望的更多。

周围的温度低，他的嗓子也感染了冷意，声音变得沙哑低沉，他的情欲并未退却，眼睛都是未退去的血丝，“喝了什么？”反应这么迟钝，连接吻这么亲密都不推开他。

纪离泪渐渐对接吻这件事有反应，她在陈醉的怀里又别扭又留恋，“奶茶。”

夜缘的奶茶？百利酒？

百利一般十七度，但是他们喝得大，都往度数高了的喊，这个包厢里除了啤酒和给纪离泪喝的果酒之外就没有度数下三十的。

啤酒就够纪离泪断片的了，更何况是他们喝的。

陈醉又庆幸又失落，都在因为纪离泪不记得而存在的情绪，折磨人。他让纪离泪先起开，在纪离泪的注视中坐了一会儿才说:“走了，回家。”

纪离泪脑袋一前一后的。

追个人，要命！

纪离泪走不稳路，陈醉把人抱在面前，让人过来结了账。

他也喝飘了的，所以走得很慢。离开暗沉光线的包厢，他突然有个恶劣的想法，如果到最后纪离泪还是要离开，他可以强。

“陈醉。”

陈醉以为是纪离泪喝了酒，不舒服，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

“你眼睛真好看。”

“像钻石？”

“好像钻石。”然后纪离泪吧唧在陈醉的眼皮上啄了一口，然后靠在陈醉肩上，动作顺水流云。

陈醉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呆愣了一瞬间，笑出了浅浅的酒窝，比刚才接吻还让他开心。

他笑起来不凶，还会柔和他五官的攻击性。

他抱了一个妖精。

总想谋财害命的小妖精。

没关系，她都送他花了，就都原谅她那些小心思吧。

他们身上的衣服是夜缘的，原本的衣服被店里的人洗干净，现在已经干了。陈醉让店里的女生给纪离泪换了衣服，他自己也换了原本的衣服。

他把反应迟钝像个木头人的纪离泪杠上车，扛下车，扛进门，扛上楼，扛上床。

陈醉进进出出给纪离泪出的汗都擦干净，关灯还见纪离泪的眼珠子一直跟着他在转。

“别看了，睡觉。”

“接吻了是情侣吗？你亲我是不是喜欢我？”

陈醉有一瞬间呼吸不畅，他说:“不是。”一个事实说得他有些罪恶，但他必须这样回答，因为他看见了纪离泪眼中的准备。

或许这场接吻都是纪离泪的打算，只等他的表态。

纪离泪经历的事太少，即使没有感情，任何打算都会浮于眼中。他看得清楚。

“哦。”纪离泪换了个姿势，背对着陈醉。

陈醉关了灯，在纪离泪床边站了一会儿才出房间关上门。纪离泪睁开眼睛，一下坐起来，把身边的枕头扔在地上，胸口起伏。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为什么不喜欢？她醒来会断片，手机没电，她摇摇晃晃爬到衣柜前，把书包拿出来，四肢不听指挥好不容易才翻出一支笔和一张纸。

接吻。

两个字，偏旁部首离了十万八千里，得给明天忘记一切的自己一点提示。她也没看自己写成什么样，费力爬上床，就沉沉睡去。

客厅是陈醉让人送回来的玫瑰，他把花抱回了自己房间，放在床头柜前面和床一样高，他醒来第一眼就可以看到。

其实，他也能分清花的美丑的。

一天折腾太累了，陈醉草草洗了个澡，关了灯躺在床上，回想这抑制不住上扬嘴角的一天，满脑子都是和纪离泪的唇齿相交，他摸了摸嘴上的疤，有点刺痛。

再摸上眼皮，他又笑出了酒窝。

那是没有他诱惑，纪离泪自己亲的。

第二十五章 接吻

第二十五章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