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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我被骗了

克制restrain

六月紧迫,是很多人的人生转折点。

小镇没有设考点,学校里的高三学生都去了附近的城里考试,学校空荡了很多。

和好之后的陈醉没在放学后留下来教别人课堂遗留的题,那是他故意的。

他不说纪离泪也知道,她只是不在意。

学校教室门都是坏的,高三去得匆忙,许多东西没带走,门也没来得及上铁链。

纪离泪每间教室都逛,把桌箱里的言情小说放进书包里,留白很多的草稿本也收刮了。几乎看见有用的东西她就会装在书包里,书包装满了,她又拿陈醉的装。

“收这么多,你会用?”

纪离泪又收了一本小说新崭崭的,封面很独特黄色的《仙魔劫》,没有言情小说独特的女生封面,而是含蓄的古风图片。

“会卖。”她再看简介。

“怎么了?”陈醉看她半天不动。

纪离泪看完简介,晃了晃书,“简介都单人旁的他,应该是耽美小说。”

“所以呢?”陈醉知道耽美,这和她看得入迷有什么关系?

“封面好看,我想收藏。”古风的,有意境。纪离泪把它装在陈醉书包里,“背好我发家致富的道路。”

“你打算怎么卖?”

“五块钱一本。”

陈醉挑了眉,“真便宜。”

“总不能比外面店里的贵吧。”

他想了一下,也是。小镇的书很实惠,正不正不知道,五块钱一本,卖书的地方可以买零食,买玩具……还可以打耳钉。

那个文具店很杂,什么都有卖。

小镇卖的东西,是见过价格最低的地方,没有之一。街边摆卖的土豆摊,一份一块钱,纪离泪还抱怨涨价。

时间久了,他也见怪不怪。

在磨蹭今晚上又要熬夜,他没什么作业,但纪离泪会磨着他一起……

“陈醉,我们今晚上熬夜吧。”纪离泪才想起书包里面最开始那几张卷子,不得不放弃之后的教室。

脑海里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陈醉才轻笑出声,“熬多久?”

纪离泪忙着走,书包有点重,她勾着背,“能熬多久?看你速度。”

陈醉笑得意味深长。

“笑什么?”

“没什么。”他收敛了笑,手提着纪离泪的书包,“再不走,晚上就睡不成了。”

行吧。

高三真是个忙碌的季节,临近也是。

学校抓学习抓得紧,接二连三砸过来的成绩让好些人受到了压迫,叫苦不堪。

纪离泪都听见有人退学了。

不上学能干嘛?

真的要去只要高中学历的餐厅打工,还是居无定所飘荡在大城市的角落。

她没有上进心,也过不了苦日子。只能在自己最大限度里去拼一个好的前程,一个更轻松的生活方式。

“又在发呆。”

陈醉算是发现了,纪离泪不是不聪明,也不是学不会。只不过她总会出神,前一秒还和他激烈的讨论,下一秒就神游天际。

“陈醉。”

“怎么了?”

纪离泪打了个哈欠,她头疼还困,“不读书能做什么?”

“能做很多。”陈醉把物体的受力分析画在白色草稿纸上,带入题目中的数据。

“那我读书做什么?”

题目不难,他算得很快,笔尖在纸张上侵染开墨迹,“你周围没读书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那不就是那佰笙嘛,听说还找了个女朋友,怀孕了带回家里来,就快生了,没听说要结婚。其他没读书的人……

“结婚、一事无成。”

虽然是想要的答案,但纪离泪的语气太武断一票否决了所有。

陈醉把步骤递给对面的人,“那也不一定。”

纪离泪疑惑。

“我不读书,是回去继承家产。”

“……”

“没有一事无成。”

纪离泪看不进去,放下本子揉揉眉心,天热得她头痛,“是不是考上大学……”

“什么?”陈醉准备得有冰水,推到纪离泪面前。

抱着水瓶,冰凉一下透入心房,“离你就近一点?”

陈醉微微皱起眉头,纪离泪双颊微红,眼神迷离,像是喝醉了,和平常听他说题的样子没太大区别。

不一样的是纪离泪是一个很理性的人,不会说出这种直接表达感情的话,一点玩笑意味都没有,也不会这样迷茫的问他关于未来的问题。

“纪离泪?!”

“陈醉,我有点想吐,待会儿再听行吧?”额头贴了冰凉的东西又移开。开了口之后,她彻底松弛了神经。

“你做什么了?这么烫!”

纪离泪回忆了一下,“不知道,可能是太热了。”她生病毫无预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太冷太热太累,都会生病。

说起来她也感觉自己身体太差。

“去床上躺着。”

“你抱我嘛。”她娇憨的模样少有,拉着陈醉的衣角。

“做梦,自己去。”

哦。

纪离泪脚步虚晃,走得还算。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从虚空之上砸在云层,脑袋里乱成一片浆糊。

陈醉看她稳稳躺在床上才去楼下买药。

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在那件事之后疏远纪离泪一家,只是帮忙作证的陈醉也被牵连。

她们总是用很小声的悄悄话故意骂给当事人听见,被注视也只是随便打个哈哈说她们也只是好奇那天发生的事,想知道纪离泪为什么要冤枉那三个人。

纪离泪像是听不见,还会把他拉开。

安樱的交托成了他们攻击纪离泪的借口,开始说纪离泪和他有一腿,小姑娘不检点,刚勾搭了三个老的送进去,现在又勾搭个小的。

她们说纪离泪可能有病。

破了相还不安分。

女的有说,男的也说。

“不怪她爹天天说她贱了。”

“你说小声点,背后还有她好的。”两个女人把狭窄的楼道堵着,走得很慢,大抵是人老了腿脚不利索。

没有纪离泪在旁边无所谓,陈醉的怒火一点也不被掩饰,他在女人的背后伸手,用力。

“啊!”女人毫无防备被推到在楼梯上,另外一个女人也被带了一个踉跄。

回头看见是平日说百十句也不会有动静的小崽子,她尖锐的声音划进楼梯间的黑暗,“你个小兔崽子做什么?!你这是犯法的,你晓得不?”

“你要反啊?”没有摔倒的女人她去扶地上的同伴。

陈醉站在下两步楼梯也比上面的人高出半个头,眼睛拉扯出冷冷弧度,更显轮廓凛冽。他不屑和这种只会费尽心机诋毁别人来提高自己优越感的人计较,他嫌脏。

只不过这次他想计较……她们诋毁的人是纪离泪而已。

不是他的地盘上,只能自己动手。

他直直走了过去,踩了站着女人的脚,摔在楼梯的人的手心。

他在昏暗里,周身的空气冷了几度,薄凉嗜血的眼睛异常悚人。

女人心惊,连疼痛的惊呼都压在喉咙里。

她不敢动,如果她动一下,她敢保证眼前这个人就会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然后站得高高的看她头破血流。

她想让躺在地上的人别嚎了,但是她不敢。只能感受脚背上的重量移开,少年的脚步声走得很慢很缓转角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

她把人扶起来,一抬头,是那少年鹰鹫一样的目光在注视她,手上力度一紧,把人捏得痛嚎。

“你干什么?!”她手被踩得破皮了,这人也不说扶她一下,就在那站着呆眯呆眼的,想起就火气。

“你对我撒什么气?我也被踩了啊!”

“那你不会把他推开啊?”

女人面色僵硬,半天才说:“我推他,他可能就踩在你身上了。”

身后声音还在吵,陈醉把钥匙插进孔里,门就被拉开。

“好吵!”

纪离泪发了高烧,脾气没那么收敛,抱着枕头抱怨,脸上不耐,样子蔫了吧唧的。

陈醉垂了眼,拔下钥匙。他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把人直接推下去,吵着纪离泪睡觉了。

“一会儿就不吵了。”他把药丢在沙发上,进了厨房,开火。

“你要做什么?”

“做饭。”

“你饿了吗?”纪离泪把枕头往上抱了个位置,抵着下巴,跟在陈醉身后。

“不饿。”

“那你做饭干什么?”

“吃。”

“不饿干嘛要做饭?”

陈醉把米洗干净,没搭理纪离泪。他怎么转纪离泪就怎么转,好几次锅里面的水都差点洒在她身上。

“陈醉。”

“陈醉。”

“陈醉。”

他没应,像叫魂一样。等没声了,他回头看见纪离泪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身后看,“怎么了?”

纪离泪迷茫着眼,把枕头扔在地上,走上前一步。陈醉没多想,看见水沸了,把米倒进水里,勺子搅和了几圈。

“啪!”

巴掌声盖过水沸的声音。

陈醉的脸上一片僵硬,屁股传来的麻意让他的思考能力暂时脱节了。

“陈醉。”

“你屁股好翘哦。”

“咕噜咕噜咕噜……”锅里的水跳到了桌面,乳白色的水珠开始增多。

纪离泪还想再拍一巴掌,手腕就被人拿捏。

“纪离泪!”陈醉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调戏,还是拍他的屁股,这是什么品种的流氓?

“滚出去!”

纪离泪撇了撇嘴,把枕头捡起来,“你也打过我的屁股啊,凶什么凶?”

陈醉气笑了,他都忘记了这档子事了,上学期把人扛在肩上,他手痒拍了两巴掌,记仇到现在,他真的有被气到。

他把勺子扔在锅里,想让纪离泪自生自灭。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搅着沸腾的粥。

小场面,不慌。

以前都是他戏弄人,突然被人调戏……感觉还挺新奇。

和小变态在一起久了,自己也不正常了。

纪离泪还是想念陈醉被裤子包住的屁股,真的好翘。嗓子更干了,她懒得去冰箱里面拿水,在桌子底下掏出陈醉囤的酒。

第一次挺难喝的。

这次感觉还不错。

她喝了两罐,头更昏沉了,胃里面也烧得厉害,重影倒不会,她酒量还好,只是会断片。上次偷喝陈醉的酒了之后,陈醉就不让她喝了。

“纪离泪。”

纪离泪异常兴奋,“哎!我在这!”她还对探出头来的陈醉招招手。

“看见了,兴奋什么?”他想问粥煮好了,她有什么想吃的,但是他闻见了酒味。视线向下,地上是东倒西歪的酒罐子。

“纪离泪!”

“哎哎哎!在呢在呢!”

真的是一刻不省心,陈醉把粥舀在碗里,端到纪离泪面前,“等冷了……”

“陈醉。”

陈醉定定看着她。

“我想吐。”

“……”

陈醉看着吐得差不多了的纪离泪,反思自己脾气真的太好了,被宴五万那厮看见下巴会惊到脱臼的。

“陈醉,我头有点昏,现在想刷个牙。”纪离泪还能感觉胃里的不适和嘴里的酸臭。

陈醉挤牙膏在牙刷毛上,牙杯接了水递给纪离泪。

刷牙还算顺畅,纪离泪乖乖巧巧等陈醉放好牙杯然后跟着他出了卫生间。

她在喝粥的时候,陈醉把药都弄好了,还接了热水放在旁边。喝好粥,她也没怎么闹腾,吃药也没让陈醉操心。

“去睡觉,嗯?”

纪离泪卸掉伪装,没有笑容,抬眼皮都是听见陈醉说话才露出漂亮的瞳孔,懒散疏离。

“不睡。”

“去睡觉,五十。”

纪离泪还是不舒服,头疼,胃翻腾,心里也不舒服。她问:“你很有钱?”

陈醉察觉她语气不对,连忙探纪离泪额头的温度,“怎么了?”

“我没钱。”她喜欢陈醉的手,身子往前倾,让额头的手掌彻底贴着她的皮肤。

“不是挣了很多吗?”他还以为多大点事。

纪离泪一笑,却把泪珠子挤出眼外,“被骗了。”

她抹去眼泪,“我去市里找你,没有直达的车,从早上到下午,我坐了十二个小时的车。有个人骗我,收了我三百块钱,人跑了。车是半路别人看我可怜,顺路捎带的。”

纪离泪说得毫无波澜,面上除了那滴水光,淡淡的,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陈醉却心脏一紧,“什么时候?”他有个隐约的预感。

“过年之前。我在美苑门口坐了一个下午,我知道你肯定不在家,在外面喝酒抽烟钓妹子。”

纪离泪看向陈醉,眼里没有任何感情。但陈醉感受到了她的难过,他没有打断,轻轻嗯了一声。

“我就在门口坐着,等天黑了,有好多车进去了,我才走的,那天好冷哦。”

“路上好多人,市里很漂亮,人也很漂亮。我给你打了个电话,你那边很吵,我猜你肯定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可能牵手,可能拥抱,可能接吻。”

“我看见市里的房子真漂亮,那么高,高得我抬头看,脖子都要酸好久。”

“它们和你一样高,我踮起脚都达不到的高度。”

“太高了。”

陈醉听得认真,他觉得自己也生病了,心口空了一大块。他蹲在纪离泪面前,眼里的认真超过了自己的想象,“没关系,我蹲下来,你来俯视我。”

那天,他记得。那天他把两个人,一个干进了icu,他回来小镇的时候才醒;另一个替罪进了警察局。那天,他连打三个电话都没接通,一直窝着火,生气着。

没想到是这么视财如命的人,去见他路上受了委屈,花光一块一块攒的小金库。

所以才会收别人的桌箱填着她流失的财产。

陈醉不知道,他一直都以为纪离泪的喜欢是眼见就喜欢几分,不见就可以不喜欢。

他以为纪离泪只是为了找他喜欢的证据,然后脱离这份感情。

所以对于纪离泪的喜欢,他始终保持着几分怀疑。如果纪离泪不喝醉,不被酒精麻痹神经放松戒备,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他现在又开心又心疼,对纪离泪的感情始终有些无措。

“别难过。”

纪离泪俯视着陈醉,眸光沉沉,“陈醉,我不难过。”她不难过,只是掌控不了这样陌生的情绪,几乎吞没理智的存在,让她不安。

“你醉了,该睡了。”

纪离泪就要溺死在陈醉深邃的眼里,她看外面的天确实暗了,斑驳的灯光在魅夜里颗颗璀璨。

她终于闭上沉重的眼皮,倒在陈醉怀里。

陈醉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他以为风水轮流只是他动心之后,纪离泪就会停下浅浅的喜欢,惩罚他以前的债。

纪离泪的试探总是成功的。

他已经做好了暴露喜欢的准备,接受纪离泪的逃离。

但现在好像,他可以再忍一忍,等鱼儿觅食上钩。他还是可以等猎物彻底掉进圈套,再收网让狐狸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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