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天空淅沥飘着些细雨,路上的尘埃被和成了泥垢。
“这是什么鬼地方?”女生刚下车就看见一个塑料袋被风吹起,差点敷在她脸上。她穿着高跟鞋连连后退。
车上连着下来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男生穿着小众牌子的黑色衬,高高瘦瘦;另一个男生染了黄色头发,睡眼朦胧,也是高高的。看了眼环境,他问: “你确定这儿?”
衬衣男生:“地图上是这儿。”他也不确定,毕竟这儿的建筑太旧,像是上世纪的遗留物。
“快,打电话给陈醉。”女生皱着眉头,她脚上是高跟凉鞋,脚趾已经沾了污泥,让她有些想吐。
黄头发男生也急了,他刚走几步路,新球鞋就已经脏。
新的!
脏了!
他跳到衬衣男生背上去,“灯哥,背我。”
“下来,别逼我揍你。”沈灯说得温和。等背上的人委屈巴巴的下来,他摸出手机。
“……”沈灯按掉手机,“无人接听。”
“什么情况?”蓝新霜又失落又送了口气,她来之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想挽回一下这段感情。她觉得自己有机会,因为陈醉没有让去他人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
沈灯看了身后的车,“先找地方停车吧。”
车是停在街上,两侧是超市,精品店和小餐馆。沈灯走进餐馆问有没有停车地方。
餐馆老板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才说:“小伙子外地来的?”
“不是,是好久没回家了。很多地方都变了。”论撒谎一把好手的还是沈灯。
老板大概猜到是在城里回来的,指着外头的路,“路上都可以停,只要不挡着人家店铺。”他有瞄了外头新来的车,“不过你车好,在大街上会被刮花的。”
沈灯笑了一下,“现在可以煮面吗?”刮花而已,他不在乎。在乎也没用抓不到人的,关于这个,他想得很开。
虽然说话文绉绉的,但生意来了,老板笑得贼开心,“可以,可以。”
“三碗……”沈灯看了一眼墙上的目录,“猪蹄的。”
“好嘞,你先耍。”
沈灯走出来餐馆,把车开到没有店铺的路边,车花不花的,他完全不在意。
只是随便停车,让他有些意外,这个小镇是没有罚单这一说?
“陈醉可能还没醒,我们先吃点东西,应该就差不多了。”
蓝新霜看了眼脏脏墙壁的餐馆,眉毛皱得很疼。
老板做得很快,蓝新霜连筷子都没动,完全吃不下,倒不是嫌弃餐馆,是她心思已经飞出天际。
宴华休吃得快,看了眼蓝新霜,“你不吃?”
“那我吃。”他把蓝新霜面前的碗太自己面前开始吃起来,他始终秉承着不能浪费粮食的优良传统。
沈灯吃得慢,这面并不合他的胃口,但是为了正常的生理供应,他可以不挑。
手机响了起来,是陈醉。
昨晚被隔壁吵得太晚,但还好第二天是周末,陈醉睡得天昏地暗,分不清早晚,他看了一眼手机
两点半,下方还有沈灯的未接来电。
陈醉拨了回去,理开被子,到阳台挑衣服,“喂?”
“醒了?”
“怎么了?”隔壁阳台上双桶洗衣机搅动的声音。
沈灯放下筷子,还没说话,宴华休擦干净嘴,凑到手机旁,“醉爷,接驾!”
“我们把你媳妇也带来了!”
蓝新霜和沈灯都看向宴华休。
宴华休:“怎么了?”
沈灯摇头,觉得傻并不是一种错。蓝新霜直接想摔死宴华休。
电话这头的陈醉愣了一下,“哦,那就来吧。你们转个弯去买些菜,我过来。”
他挂了电话,套上衣服,看纪离泪提着衣服进进出出,“喂。”
纪离泪把头发扎成了丸子头,身上穿得十分凉快,露出了细腰和直腿。她回过头,“有事?”
看样子应该是家里没人。
“我也有脏衣服,一起洗了呗。”
纪离泪迅速假笑,“付钱。”说完又进房间。
“一百,手洗!”陈醉觉得才一百太侮辱人了,刚要改口,就见一个影子火急火燎扑在栏杆上,碎掉的手机屏幕绿叉叉的微信收款码正对着他。
“扫码!”
陈醉震惊了,竟然真的为了一百块而折腰。震惊归震惊,他还是扫了码。那他就勉勉强强把昨天没洗的校服从窗缝里递给纪离泪。
“你手机碎成这样还能用?”他有点刮痕就想换手机了?更何况纪离泪那手机看得出来年岁很久了。
纪离泪也是行动派,当即真的用手洗,“你是没看到能收你钱还是咋滴?有用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败家!”
陈醉反思了一下,小姑娘说的有道理,但是他有钱啊。“我有钱,随便败。”
纪离泪把衣服砸在盆里面,水花四溅,泡沫还粘在头发上。
有钱了不起吗?
确实了不起。
“闭嘴吧你。”
陈醉挑了一下眉,“衣服干了在拿给我。”他要出去接他的孩子们去了。
纪离泪带着泡沫的小手一挥,“退朝。”
三人气质太显眼,尤其是蓝新霜长得好看,身材又高挑,加上常年连格斗,气质这块高冷带点血性。
在这个不发达的小镇上,还有路过的人在吹口哨。
“沈灯。”宴华休不会挑菜,跟在沈灯后面已经很久了,他现在有点不开心。
算不上菜市场的菜市场的菜都新鲜,刚从土里摘出来的,白菜根上还有泥土。“嗯?”
“他们让我觉得染头发好傻逼。”宴华休看了这一路上被大量得烦,过来的十个有八个都在对蓝新霜吹口哨,剩下两个直接要联系方式。一个头上有一道彩虹的颜色。
沈灯付了几块的菜钱,“不怕,你这是花了大价钱的。”陈醉说过,这里买菜需要备些现钱,不然他已经好久没见现金了,还是一块一块的。
蓝新霜笑出了声。
宴华休更难过了,虽然他不差钱,但是花了五万理个发也是心头滴血。原本是在理发店谈了一个妹子,然后为了爱情办了卡,一口气充了五万。染了一次头发没了两万,再去理发店的时候,妹子辞职了,店里也没他办卡的记录。最后一问,他染的头发顶天也就是五千。
他沉重地拍了沈灯一巴掌,“你不是人。”
蓝新霜:“买好没?”
“好了。”
朝他们走一个穿得规整的四眼。
宴华休眼睛一眯,“那人好眼熟。”
沈灯朝那人走去,“那是你醉爷。”
宴华休:“卧槽,好乖。”正要走过去,见蓝新霜不动,“你不过去拥抱你爱人?”
听见这话的沈灯摇摇头,傻儿子。
蓝新霜做了一下思想挣扎,跟在宴华休身后。
“来这么快?”
陈醉接过沈灯手上的菜,“本来也不远。车呢?”
“停在……街上。”虽然很窄,但应该是街道吧。
这儿街上不讲究那么多,连监控器都没几个好的。
“醉爷!我给你带了鞋。你说这里不送货上门,我就给你亲自带过来了。”
“鞋呢?”
“车里。”
“真乖,晚上带你飞。”
宴华休凑到陈醉旁边,笑得狗腿,“你晚上和蓝姐?还是和我?”
陈醉眉毛一挑,才看了蓝新霜一眼,“我给你定了旅馆,这里没有酒店。你将就一下。”
宴华休:?
见气氛不对,宴华休凑到沈灯旁边,问得严肃:“他俩吵架了?”
“分手了。”
宴华休惊,连忙把陈醉手上的口袋提过来,还十分贴心嘱咐:“你先善后,我和沈灯在前面等你。”拽着沈灯走得极快。
陈醉想打死这龟儿子,他妈的。
“陈醉。”蓝新霜还是开不了口。
但陈醉懂,只不过他不想戳破而已,“怎么了?。”
蓝新霜:“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陈醉脑袋里面闪过纪离泪的腿,自己感觉有些意外,他点了根烟,“没有。”
“我们……”
“蓝姐,吃饭吗?。”
陈醉打断蓝新霜的话。
蓝新霜笑起来,眼睛都红了,“吃,怎么不吃。”她听得懂陈醉的拒绝,还给她留了最后的体面。
细雨绵绵的把人的头发淋得水珠聚集,衣服也有些湿润。
回到家里面,陈醉特地去阳台看了一眼,他的校服已经被挂了起来比另外一件校服更长。洗衣机已经没有工作,阳台上收得比以往整齐。上方密密麻麻的挂着衣服,这是把一个家的衣服都洗了。
“看什么?”
宴华休探出一个头。
“隔壁有只野猫。”
“谁家里有野猫?”
陈醉斜了他一眼,“干你屁事?”他挑了件衣服递给只穿了条裙子的蓝新霜,“免得感冒。”
蓝新霜接过衣服,坐着安安静静。
他们做饭都不如沈灯好吃,在厨房外头等着吃饭。宴华休想玩什么都没有,没有酒吧,没有餐厅,没有赛车场。
“第一次来这么落魄的地方?”陈醉太懂宴华休的表情了。
“是啊。好无聊哦,什么玩的都没有,那个街上还有坑。你看看我的鞋。”
陈醉开了一罐啤酒,“你应该庆幸有网。”
“你来是为了看我,不是为了玩。”
宴华休抓了抓五万的头,“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急什么,会回的。”
听这话,蓝新霜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玩手机。
宴华休十分激动:“什么时候?”
“在看吧,想我就来啊。”
“……四个小时的车程,我可以不想。”
陈醉把手机上的许多未接来电清除。对面的电话就响了。宴华休一看来电,顿时觉得手机烫手。
“醉爷?”他请示了一下。
打来的电话是醉爷的母上大人,他不敢动。
陈醉看了一眼宴华休手机闪动界面,眼里有些笑意,“你敢不接?”
“阿姨。”
“你去找陈醉了?”
宴华休看了一眼陈醉笑意满满的脸,他吞了一下口水,“没,没有,怎么了?”
“你给他说,会来可以不订婚。”陈醉的母亲没太在意他的否认。
“婶,我真没来找他。”
没来找?
“那就是去了,他在旁边吧。”
宴华休被陈醉的眼神凌迟了,他把手机双手递上,陈醉接过手机,懒洋洋靠在椅子上。
“不回去也不用订婚。”
电话那头的语气几乎是一瞬间的转变,原本温柔的声音就开始不善:“你一个人跑那么远,电话也不接,你要造反?”
“犯法的事情,我不做。”
“陈醉,只是订个婚!”手机里头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蓝新霜终于收起手机,认认真真看向摘了眼镜就玩世不恭的陈醉。
陈醉脸上还有笑意,眼里深邃,“不订婚,不结婚。”
“那你先回来,我们再商量。”
“没得商量。”
“你一辈子不回来了?”
陈醉喝了一口啤酒,笑了一下,“有可能。”他按掉电话,还把手机关机才还给宴华休。
“包办婚姻?这么好。”宴华休很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