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离泪急匆匆下楼就看见也刚下楼戴眼镜的陈醉,校服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并不像在学校里穿得那么规整。
陈醉显然也看见了纪离泪,两人对视,他仗着身高,将眼神高挑,看起来有些蔑视人。
纪离泪无言,都是掐点去的学校这人神气什么?所幸不熟,要不然她会忍不住自己要戳瞎那双狗眼。几乎没有犹豫,她扭头就走,走得极快。
陈醉挑了一下眉,如果不是觉得吹口哨傻逼,他会吹的。
脸还没消肿,脾气还不小。
来到这地方这么些天,他终于发现稍微有点趣的事情了。
进学校之前,陈醉习惯性把头发理得服服帖帖,看起来真的像一个乖学生。他喜欢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
月考成绩来得特别快,昨天刚考的题,今天就出成绩。
这些老师都不睡觉的吗?通宵赶出来的分数准吗?
陈醉好奇,但不在意。他出了教室,打算去厕所抽支烟。
学校的厕所在每层楼的最边缘,中间夹着拥挤的教室。男女厕所只隔离一堵墙,进女厕还要路过男厕。
每班门口都堵着人,看墙上那一张成绩单。下课时间,吵得像菜市场。
“七分,哈哈哈,七分……”
“纪离泪,你怎么考的七分,你说说,哈哈哈!”
纪离泪?
七分?
陈醉抬头看了一眼班级牌:高二六班。
他勾了一下唇,走进来了厕所。
“你是觉得七分不显眼,给我宣传宣传?”纪离泪趴在桌子上,拿着老师从几百张答题卡找出来的结果,她很怀疑这老师些是不是对着答案改,然后答案是错的。
虽然展月成绩不太好,及格无望。但是看见自己的排名在成绩单的页尾,和去看成绩的人格格不入。她还是有点自卑的,然后她就看见纪离泪的名字。
其他科和她差不多,数学一个个位数在整张成绩单上尤为显眼。
再看看老师发下来的答题卡,纪离泪写得比往常满,字迹工整。展月想到纪离泪昨天出考场的时候,语气颇为轻松说这次考试很简单。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同情。
“纪离泪,你特么教教我怎么考的七分,哈哈哈!”展月笑得满脸通红。
纪离泪很郁闷,但是看见展月在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搞笑。
“笑死你吧,我去上个厕所。”
一路上都是问成绩的,纪离泪觉得心情略微沉重。路过男厕门口,纪离泪晃眼看见有人在提裤子,嘴巴叼着烟。
“陈醉,你考得怎么样?”
陈醉: “还行,不至于个位数。”
纪离泪太后悔自己看的那一眼了,要不是两人不在一个班,陈醉背对着厕所门,她会怀疑陈醉是说来讽刺她的。
纪离泪表示一天都适合悲秋伤月。
她也想在厕所emo一支寂寞,感叹一下,人类悲欢并不相通。
实不相瞒,她在劝自己黑化,然后崛起,惊艳所有人。
可是,她没有女主金手指,和逆天系统。她提上裤子,还要去面对自己满满的努力换来的七分答题卡。
还好数学老师佛系得很,从不在意成绩这块。
下午放学,那佰笙又等在校门口。纪离泪被猝不及防的拽了一把。
“那佰笙!你到底要干嘛?”这一声满满的怒火,一天的火药全撒在那佰笙身上了。
那佰笙被吼得一愣,随后觉得没有面子,面上有了薄愠,语气也不太好。
“昨天那个男的是谁?”
“关你屁事。”
那佰笙把纪离泪扯到人群之外,手上的力度很重,“纪离泪,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行不?装这么长时间也够了吧!”
纪离泪:?
“不就是为了让你有面子吗?老子真的很给你脸了。麻烦你识趣点。”
?
她觉得那佰笙要是动手,她会活不成。怎么会惹上这么个奇葩?
真的太讨厌自己的美貌了。
纪离泪的手都被捏得发红,疼得她面目狰狞。
“你多大?”
“22。”
“我多大,我才十六。哥,你这样是犯法的。”
那佰笙反应过来,笑得阴飕飕的,“不然你以为老子为什么还没上你?”
这话在纪离泪的接受范围之外,低着头,小脸红了又白又红。再看向那佰笙时候,她眼睛里面充满水光。
那佰笙眉毛皱起来,“你他妈哭什么?”
纪离泪啜啜泣泣,眼泪吧嗒吧嗒的流得不值钱,“我怕……”
“我真他妈服了,和老子在一起,要你命是不是?!”那佰笙从没遇见这么难拿下的姑娘,脾气都搞没了。
“手疼……”
那佰笙仔细一看,那一丢丢手腕确实被攥得渗出点点血迹。他疑惑,他根本就没用多大力。但还是放开了手。
见那佰笙松开手,纪离泪眼里是水光都遮不掉的得逞。她真的太庆幸不是在家门口堵她,不然,指不定不是回家一巴掌就能解决的。
“纪离泪!”
这话音刚落,纪离泪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又被那佰笙拽住。
她:……
陈醉?
掐死他的心情都有了。
纪离泪眼泪真的掉下来了,她气的。
“差点被你这婊子忽悠了,他是谁?”
果然。
纪离泪已经没了演戏的心情,眼泪越掉越上瘾,连着肩膀都在发抖。
陈醉可震惊了,他一出教室就看见纪离泪背着小书包,蹦跶得欢快。看见校门口的摩托,他决定跟上去。亲眼目睹纪离泪的变脸,他真诚感叹纪离泪的演技。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纪离泪哭得太伤心了,都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你……”那佰笙是要这个人的不痛快的。
“打一架?”
什么?
惊讶的不止那佰笙,纪离泪直接不哭了,她连忙掰开那佰笙的手,还微微弱弱的解释了一句:“我怕受伤。”
受到挑衅的那佰笙直接气笑。
陈醉把书包扔个纪离泪,“虹中体育馆,这里人多,怕丢脸。”
纪离泪被砸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眼镜将陈醉的情绪隐藏得极好,但是嘴角够了起来。她才敢确定,昨天陈醉不是帮自己,他是为了挑衅那佰笙。
她被利用了。
她抹了一把脸,好希望两败俱伤。
扔书包这个默契的动作,彻底刺红了那佰笙的眼。
“妈的,就现在!”他想给眼前这个令人不爽的乖学生。
陈醉无所谓:“好啊。”歪头对纪离泪说:“你先回去。”
那佰笙双眼冒火,这尼玛是暗示他,他们已经同居了吗?他要干死这个乖学生,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
“我把书包放你家门口。”带回家我会被揍。
“可以。”
得到赦免,纪离泪跑得像跳脱的兔子消失在两人视线。
那佰笙看乖学生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还来挑衅他,他就火大。他控制不住自己,没等去体育馆就在校门口动了手。
陈醉连衣角都没让那佰笙碰着,“啧”了一声,成功惹毛了那佰笙。
“好多人看着呢。”他还好心提醒。
“老子在乎? ”
有不少学生看见了,聚了不少人在旁边围观。
陈醉笑了一下, “我怕你丢脸。”
那佰笙完完全全没想到,这尼玛是个刺头,淦!他冷静了一下,“你喜欢那女的?”
“不喜欢。”陈醉是憋了几天的闷气,在纪离泪这横插一脚,本就是冲着那佰笙来的。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动粗,陈醉确实做不来这么哗众取宠的事。
那佰笙深吸一口气,“ 体育馆,你他妈自己过来。”
陈醉:“可以。”
专属摩托的启动声远去,陈醉推了一下眼镜,慢慢悠悠朝着不同体育馆反方向走去。
看见纪离泪坐在花坛边缘上,陈醉有些意外。
“这么快?”纪离泪也很意外,虹中不远,但也不至于她前脚刚走,后脚人就来了吧。
“不是让你先走吗?”
纪离泪看见陈醉身上没有打架的痕迹,把书包扔给陈醉,“为了看你惨不惨。”
“小没良心的。”陈醉摘下眼镜,笑出声。原本张狂的模样又露了出来。
“你就是冲着惹毛那佰笙去的,借用我而已。”
陈醉眼中有些笑意,“对啊。”
纪离泪就知道。
“演技不错。”陈醉把书包挂在肩上。
纪离泪没多大兴致,干巴巴应着:“哈,还行。”
“那佰笙呢?”
“体育馆。”见纪离泪疑惑,陈醉又补了一句:“他去了,我就回来了。”
“他明天一定会堵你的。”
“没关系。”
既然本人都这样说了,那她也不好说什么。
陈醉走得快,又倒回来,“一百五十分满分,你考七分是认真的吗?”
“厕所里面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一阵诡异,他们异口同声。
“你怎么知道我考七分?”
“你偷看我上厕所?”
“路过。”
“路过。”
纪离泪:“真巧。”
“还行吧。”说完,陈醉有重新走回原本的步伐,把纪离泪远远甩在身后。走得老远,还留下一句温馨提醒:“小姑娘要少看,对眼睛不好。”
谢谢,她真的太谢谢了。
纪离泪知道为什么陈醉会说‘没关系’,因为第二天的那佰笙果然来了,还带了人。
然后刚放学,她就看见警车来了。陈醉乖乖巧巧的跟在警察身后,还被安抚了几句。那佰笙就坐上了警车,摩托都没来顾上。
隔着围观的人群,纪离泪和陈醉对视,陈醉戴着眼镜,笑得干干净净。纪离泪打了个冷战,埋着头混进人流。
狗,土狗都不能纯正成这样。
惹不起,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