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笔帽的笔在指尖转了又转,四个指缝来回转动。
“啪嗒!”
考场里面的声音被格外放大,这次笔落在桌子.上发出的响动,引得其他人的不满。
他们都认识纪离泪。不是因为纪离泪多好看,也不是成绩多好。是学校懒得分考场考生,次次周考都在同--个教室,同--批人,有时候连监考老师都不换。然后她总转笔。
技术又不好,又爱转。
纪离泪从一开始就在转笔,从开考到结束,从开学到期末。转了两个学期,技术不见长,能随时听到掉笔的声音。塑料笔壳的笔,不太好用,她用的笔都是金属笔壳。
其实她很想学校能勤快一点,换个考场什么的。次次都在一楼考,这一楼的风水影响她的发挥。
纪离泪每道题都写得认真,即使都不对。但这次她觉得数学还算简单,破天荒地写了一道证明题。下笔写了一个解,东拼西凑凑不出一个完美的答案来。广播通知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她皱眉把题目抄了-遍,一-笔- -画,把字写得正正规规。最后还满意的点了点头。
最后一科,她要认真一点。
这漂亮的字,简直完美。
来回欣赏几遍,她觉得自己能及格,因为太简单了。
“交换生什么时候来?”纪离泪记得老班说过会有交换生来学校交流来着,她现在才记起,顺口问了一句。
教室中央聚了一小堆核对答案的同学。纪离泪看着他们觉得热,她后桌的展月听不太清,“什么?”纪离泪突然就没了问的心情,‘没什么。
“完了这题我选的是B。’
“还好我选对了。”
“我们看后面大题。”
“大题你会我们又不会,拿答案给我,你自己再算一遍。”
“我在看一眼!”
“抢什么!?”
纪离泪坐在角落,拉开校服衣领,他们一群人七嘴八舌的,真吵。
教室后面有插座,可以给手机充电,监控器也看不见。看了眼手机的电量,已经满了。拔下手机和充电器放在口袋里,走出了教室。
陆陆续续回家的人不少,纪离泪被人扯到一旁。
“你考虑好没有?”
纪离泪眨巴眼睛,考虑什么?也只想了一秒的时间,她就想眼前的人来。
她不认识,但是见过也听过。
那佰笙,剪了个寸头,长得挺好看,硬汉气质,笑起来还有浅浅的酒窝。他要追纪离泪。
“我还小。”纪离泪觉得拒绝人要有体面。
“特么....”..那佰笙看了眼小姑娘怂包的样子,还收住了口,恶狠狠的道:“借口!’
嗯....真话的话,也不是不行,“我不喜欢你。”那佰笙--瞬间表情出现裂痕。
说实话,那佰笙确实帅的。
但也只是帅而已。
纪离泪可太清楚这人为什么会追自己了,她虽说不得怎么倾国倾城,好歹认真打扮一下,还是很温柔的仙女。被人惦记也正常。
可是那佰笙不放手,觉得纪离泪是害羞。他脾气也不是太好,想拧着小姑娘的脖子打算威逼利诱。纪离泪见他抬手就一溜烟钻到人群里去了。但是,那佰笙根本就不怕,他真的窜进学生群里打算揪人。
好烦,这人。
好讨厌。
纪离泪埋头在人群中弯弯拐拐,就是甩不掉身后的人。有人勾住了她的书包带子,手修长白皙。“要我一起回家吗?”清朗的声音有些耳熟,不是.那佰笙。
她送了一口气,才抬头看见那张有些熟悉的脸。
这个...她见过的。
在前几天。
这个男生搬家的时候。
看了身后的那佰笙,纪离泪觉得眼前这个文文弱弱的乖学生似乎更安全些。她点了点头,毕竟那佰笙的脾气还在那,即使没有读书,学校里他的传说不止一起。
为了安全,她愿意怂一点。
见纪离泪和别人走在一起,看样子不太像情侣,不敢断定是什么关系。那佰笙只是皱眉记住那张中途出现的脸,有些烦躁,“草!”
见摩托呼啸而过,扬起不小的灰尘,纪离泪松了口气。她对身旁这位路见不平的兄弟,表示感谢:“谢谢。
“不用,就当创口贴还你了。”
行吧。
已经走了一段路了,人不如在门口的多,三三两两的有人从身旁走过。
纪离泪仔细打量身边的人,这是前几天小区新来的住户,下楼买创口贴的时候见的。这个人当时的嘴角还破皮流了血,她分了一半创可贴给他。现在都还可以看见一些不太明显的乌青。
“你叫什么名字?”纪离泪觉得这人长得还挺好看,带了副眼镜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可好欺负了。“陈醉。
....不知归路?”纪离泪眨眨眼,“还挺好听。陈醉长得高,看了纪离泪- -眼,用鼻音应了- -声。“ 我.....
“纪离泪。”陈醉懒洋洋的打断换来纪离泪的茫然。
.你怎么知道?”
这人是不是偷偷的跟踪过自己?纪离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人警惕了不少。
陈醉大概猜到这人在想什么,“有些巧,住你隔壁,”在阳台上偶尔可以听到些声音,还没上下楼的隔音效果。想了想,他还补了一句:“你家人的肺活量都挺好。”
算不上支离破碎的家庭,但也少不了争吵。没日没夜的怒吼和直呼名字的责备。
知道她的名字不算奇怪,反应过来,纪离泪撇着嘴,这不是她能控制的。
果然,有文化的人说扰民都可以说成夸赞,也是挺厉害。
纪离泪不是一-个安静的人,但也算不上活泼。陈醉算是健谈的,但是换了个新地方,不太适应情绪不太高涨,也任由两人之间没有话题。他甚至跨着长腿走得快,把纪离泪甩在身后。
回到家,气氛还算好。没有剑拔弩张的火药场,平日里总会骂骂咧咧的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画面很,和谐。
‘回来了?”是纪母问的,她看着电视,勾着毛线。
纪离泪换着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嗯。”“今天一个人回来的?”
纪离泪放下书包,纪离泪想了想半路走得飞起来的陈醉,又应了一声。
“ 没人和你一起?”纪母这一声疑问很重,但纪离泪听到的是肯定句。
纪离泪动作顿了一下,瞬间知道为什么家里是;这么和平了,因为他们有共同的处理对象。
“没有。’
一阵猛风刮过。
“啪!”
纪离泪头都歪到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痛,脑仁嗡嗡作响。母亲的质问和父亲的怒吼都被罩上了一层罩子,仿佛溺在水中听见朦胧的声音。
父亲好无厘头而盛怒的脸,纪离泪看了--眼,觉得无言。她走进卫生间,她接了些冰水在洗脸毛巾上,把毛巾敷在脸上。门外的声音渐渐清晰,一如既往的响亮。
洗手间的洗漱台改在阳台上,阳台被围栏围着。和对面的阳台连着,纪离泪坐在洗手台上,晃着触不到地的腿。房子还是父亲和母亲互相责备的吵闹,她能忽略。
“你教出来的好东西!天天就知道护着!”父亲的声音始终大。
“是我一个人生的,我一个人养的!?”
“你去掐死她,不要在外面丢人现眼!”
“你谈什么畜生话?”
“老子送她读书,不是让她去勾搭男人的!”
勾搭男人?
纪离泪抬眼看了隔壁阳台,刚好有人出来,是没穿戴眼镜的陈醉。
呀!
-点也不像乖学生,和戴眼镜天差地别的气质。
“她不要脸就算了,出去别说是老子姑娘!”
.......你家人的肺活量都挺好.....
陈醉显然是听见的,他神情有些不耐,可能是被吵的。他看见纪离泪被毛巾敷着的脸,眉毛挑了一下。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纪离泪明显感觉对方的情绪越来越愉悦,她把毛巾挂在钩子,上,以免自己把毛巾扔在对面的围栏上,打不到人会很尴尬。
长得挺好的一个小伙子,心眼怎么那么坏?就不应该给他创可贴的。纪离泪对看陈醉笑了笑,另一只手大概在陈醉看不见的地方竖了个中指。为什么要在看不见的地方,笑话,虽然她很不满,但是她也不想发泄完之后被打。
然后她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醉本就高,视觉上也有-定的优势,他看得见小姑娘的小动作。对面的声音还在咆哮,他勾了一-下嘴角。
挺正的妞,怎么还两幅面孔?
陈醉转学的前一天,刚和自己会格斗的前女友分手。他猝不及防的被砸了一拳,理由是免得他仗着自己长了张好看的脸祸害其他姑娘,然后前女友就哭得不能自己。
打人的在哭。
他没有去抱着安慰一下,而是自己走了。他不喜欢异地恋,即使喜欢,看不见又摸不着的,这恋爱就是谈了个寂寞。还被砸了-拳,感觉牙都歪了。
好歹也是自己喜欢的人,分手了。搬完家之后,陈醉觉得自己应该哀悼一下这段逝去的感情。 在新环境也没什么朋友,地也不熟。他只能在楼下超市买了两瓶酒。喝一口就就嘴角消毒,算不上太疼,就是控制不住龇牙咧嘴。
活了十几年,他妈他第- -次感受到了一乡 愁。想整两句文言文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需要创口贴吗?”
他坐在长椅上,听见头顶的声音,糯糯的,有点稚气。本以为是个小学生,他头也没抬,不算客气,接过创可贴,随便道了一声:“谢谢。
“不用谢。”声音还有些胆怯。
陈醉打算对这个小孩子- -温 暖的微笑。然后他抬了一下眼皮,先入眼的一双笔直的腿,即使路灯光线不算明亮,也可以看见很白皙。不是大众的纤细,也不胖,有肉感。
这腿....他皱了一下眉,不是小学生?才真正的抬头看了-眼,眼前的女生。
纪离泪披着头发,眼睛大大的充满关怀,连妆都没化。穿了条长到大腿中部的蓝色碎花连衣裙。
乖。
好腿。
陈醉在心里评价了一-下,才对人点点头。
关爱到位,纪离泪踩着小拖鞋上了楼。陈醉反手把创口贴扔在在垃圾箱里,举头望明月,低.....
他寂寞啊。
上了几天学,陈醉是比较收敛的,但是也日渐烦躁。即使和周围的人相处得不错,每天隔壁都会吵架,指名道姓的咒骂,弄得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睡一觉了。
他还赶上了月考.....穿上校服的纪离泪更乖了,但是她被人骚扰。对方已经没有读书,看得出来是个狠人,做得出来什么事的。
陈醉决定解救落难的少女。
他就是这么的乐于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