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不认识的人,纪离泪起先还有些不自在,但沈灯和宴五万是健谈的,蓝新霜偶尔也会几句话。
“要不再来一碗?”陈醉饭没吃多少,抽了支烟光看纪离泪埋头在碗里。
纪离泪摇头,十分客气:“不用了,我吃饱了。”
陈醉笑出声,“嗯。”
“你挺能吃啊。”宴五万没吃多少,来之前就吃了两碗面的,还没怎么消化,陪醉爷还能吃点。
纪离泪看了宴五万一眼,“我是看你们都不怎么吃,我是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
沈灯笑了一下,“可能是我厨艺太好。”
啊对,是,没错就是这样。
纪离泪的胃有些不舒服,也不是疼,就是吃多了,撑的。她有点反胃,原本打算洗碗算作酬劳的,也只能给陈醉说一声,回到家里就开始呕。
隔着阳台,纪离泪呕的声音不小,陈醉叼着抽了一半的烟听见响动,眉毛微皱,把烟灭了扔在垃圾桶里。他问正在打游戏的沈灯,“下毒了?”
沈灯目光专注看着手机屏幕,毙了一个人,“可惜没毒死你。”
“她可能是吃多了。”蓝新霜也在打游戏,还抬起头来分析了一下情况。
宴五万跳起来,“死了!死了!灯哥为我报仇!”
陈醉:……
行吧,纪离泪确实吃得不少。这带去吃自助很划算。
“你们先玩,爸爸出去一下。”陈醉捞上外套关上了门。
蓝新霜怔怔看上关着的门。
“蓝姐!蓝姐!你怎么不动了?”
听见宴五万火急火燎的声音,她才回过神了,“刚手麻了。”
“陈醉对人一向不错。”沈灯百忙之际还安慰人。
蓝新霜点点头。
陈醉对人一向如此,所以她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只不过陈醉不止对一个人好。
宴五万恶狠狠地道:“干死对面那帮孙子!”
纪离泪吐得脑袋昏沉沉的,眼泪都吐出来,嘴巴里也全是呕吐的味道。纪离泪挤了牙膏,满嘴都是泡沫。
“叩叩叩!”
纪离泪有一瞬间的安静,不知道谁来敲门,她并不打算开门,无非就是来找爸妈说生意上的事。见没人开门他们会离开打电话的,现在家里面早就没人了,来得大多都是男性,纪离泪很没安全感。
沈灯觉得胜利就在前方了,然后陈醉电话闪了进来,他顿时因为杀人犯法而感到无力。
“开门。”他没带钥匙。
电话就被挂了。
进门的陈醉表情有些不太好,他走到阳台上,看到纪离泪刚刷好牙,还哼着小曲,顿时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也没多大兴致,“纪离泪。”
纪离泪被吓一跳,一回头看见陈醉表情有些冷淡的,刚才还挺好的。这个变化让她有些茫然:“怎么了?”
“你没听见有人敲门吗?”
纪离泪:?
“吵到你了?”
陈醉懒洋洋的勾了一下唇,没多大温度,“我敲的。”
纪离泪知道对方冷淡的原因了,好歹吃了别人一顿饭,随即不给人开门,确实让人很窝火。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以为是来找我爸妈的,家里现在没人,我觉得不太安全。”
这解释勉勉强强可以原谅。陈醉顿时感觉不那么郁闷,从围栏框里递了个白色的塑料口袋到对面去。
纪离泪接过来才看清是一盒健胃消食片。一时间她情绪复杂,这陈醉看着不太像好人,但……
“多少钱?微信我扫你。”
看见纪离泪真的掏出手机,陈醉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几块钱而已,不算钱。”
不算钱?
真适合做朋友。
“多少才算?”
陈醉:“不知道,反正我有钱。”
纪离泪眼中的陈醉顿时金光闪闪,仿佛要普度众生。
在这一刻,她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要和陈醉朋友。
有福同享的那种 。
“谢谢,”纪离泪还特地扭捏了一下,嗓音格外温柔,“你真好。”
陈醉啧了一声,“喉咙被鬼掐了?”
纪离泪:他妈……
“没有,就是很感谢醉爷的体贴照顾。”她也学着宴五万喊了声醉爷。
这一套对陈醉很受用,脸色也恢复了一贯玩世不恭的模样,恩赐一样,“去玩吧。”
纪离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胃还是不舒服,就吃了两颗健胃消食片。
甜的。
她眼睛眨巴两下,才觉得心跳有些快,耳朵也烫烫的,肯定红了。
陈醉这人,有点让人心动哦。
纪离泪不算感情小白,虽然没有过男朋友,但暧昧对象也不止一个两个。只是在对方也有所表达的时候,她就会感觉到恶心,想吐,甚至厌恶对方。
所以她对现在的感觉并不陌生,她也很清楚陈醉对她没意思,眼神那个坦荡,让她现在想起来不太舒服。
像陈醉这种痞帅痞帅的,在这个小镇上是很受欢迎的。现在他才来没多久,再过一段时间,肯定会有人了解他现在的样子。想想就不太舒服,毕竟是自己先发现的人。
她只能在爸妈不在家的时候才有时间找陈醉,爸妈几乎都在家。所以,对陈醉下手只能在学校和她私有的一个叫不上名的坏手机。
陈醉吧……看起来就浑。
让人很有征服欲。
这边决定做坏事,被害人这边已经打完游戏,天已经黑了。蓝新霜没有去旅馆,而是睡在陈醉房间里,三个男生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醉爷。”
“嗯?”
“你是因为要订婚才和蓝姐分手的吗?”
“不是。”
“看上别的女生了?”
陈醉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妈的,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
宴五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们当初感情那么好,我觉得很可惜。”
“你醉爷和谁感情不好了?”沈灯幽幽说了一句。
宴五万恍然大悟,他扯扯陈醉的袖子,“所以,我和沈灯没能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们都是男孩子吗?”
陈醉,沈灯:卧槽?
黑暗之中,陈醉凉凉道,“滚下去!”
沈灯:“你今天出去买药了?”
“嗯,楼下有个药店。”陈醉回答得认认真真。
宴华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沈灯觉得陈醉忽悠人的技术越来越厉害了, “给隔壁买的?”他又不是问有没有药店。
“……知道还问。”陈醉没有被拆穿的恼,反而懒洋洋的分享,“她腿不错。”
“看上了?”
“不至于。”
“打个赌?”
陈醉:“说。”
“赌你拿不下她。”沈灯这个感觉太强烈,以至于不打个赌,他都觉得忘不了。
陈醉不知道沈灯哪来的自信,“三个月。”
沈灯:“你离开这里之前。”
小镇没有大学,连大专都没有。他现在高二,离开这儿也就是两年。两年的时间保障,陈醉毫不客气的收下,“赌你的欧陆。”
“你的幽灵。”
陈醉眼皮一跳,又觉得自己不会输,“可以。”
“呼噜……呼噜……”
陈醉真是服了,前一秒还在噼里啪啦问问题,后一秒就呼噜吵得他耳朵疼。
“五六个小时的车程,他太累了。”
“你的车,让他开?”
“路上太吵。”
“现在不吵?”
“……”
陈醉不知道隔壁听得见不,他现在真的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直到宴五万声音不那么炸耳才慢慢闭上眼。
本想睡一个大早的,才七点就被隔壁敲门声炸醒。
“砰砰砰!”
连一向睡得死的宴五万都睁着朦胧的双眼看向陈醉。
“这房子隔音这么差?”蓝新霜也烦,她抽了一支女士烟。她学格斗很注意饮食的,但还是偶尔抽一支。
“……对。”其实隔音算是可以的,但是纪离泪爸妈像是有个狂躁症一样,从来不见安静。楼上楼下的住户不是没有反应过,但是根本没用。
“换个房子。”
陈醉闭了一下眼,他知道蓝新霜说的换房子是买一套,“没必要,也不是要在这里住多久。” 虽然他有钱,但也不至于这么糟蹋。
开个门开半天?!
你是故意想把老子们关在外面?!把我和你妈赶出去?!
……
房间内三双眼看向了陈醉,他摇摇手,说到:“小场面,不要慌。”伸了个懒腰,“爷去买牙刷。”
纪离泪被骂得心烦,下楼看见有太阳,随即买了根碎碎冰,用尖尖的虎牙磨破包装袋。
她看见了正在付钱的陈醉,但是没打招呼,选择无视。
陈醉眯着眼睛,对方真的一个眼神都没给。
小白眼狼。
陈醉上楼的时候,纪离泪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才扭头对陈醉笑眯眯地招手。
啧。
隔壁还在骂,被骂的人在楼下吃冰。陈醉不太明白这种骂有什么意义,而且听语气那个恼火不打一顿纪离泪都不太能消下去。
宴五万十分震惊,“这人好能骂。”
“这是骂谁?”骂得这么难听。沈灯着实有些开眼界。
“纪离泪亲爹,你说骂谁?”陈醉看镜子里的自己,帅气逼人,逼格满满。他很满意自己。
蓝新霜已经换好衣服,化好妆,“不去安慰安慰你的小白兔?”
陈醉愣了一下。
小白兔?
纪离泪?
长得确实无辜。
他手沾水插进头发向后一理,顿时没了乖乖学生的样子,眼里还有丝丝狷狂,“在楼下吃雪糕呢。”这才哪到哪。
蓝新霜挑了一下眉,“哦。”
虽然读书对沈灯他们作用不大,但是成绩也是家族里面评判一个人优劣的标准。他们不像陈醉自己是独生,父母也是各家独生,祖辈也是各家独生,没有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对自家公司虎视眈眈。他们心不在学习,也不会想自家东西到别人手中去。
明天要上课,今天他们得赶回去。陈醉简简单单煮了粥,几个人吃完就去了街上。看到车的时候,上面就已经有明显的刮痕。
沈灯早就猜到了,还好这车不贵。他对来送他们的陈醉说:“有事打电话。”
陈醉:“欧陆。”
沈灯笑了一下:“做梦。”
宴五万把后备箱里带给陈醉的东西,一股恼全塞在陈醉怀里,嘴里还念念叨叨,“醉爷,我走了。你记得想我。”
陈醉只把鞋拿稳,其他东西任由宴五万塞,有些还掉在地上的,“醉爷,一会记得捡起来。”
陈醉看宴五万的目光越来越慈祥,“别在网上找对象,小心被骗。”
宴五万坐上车,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知道?”
“不是随时的事吗?”
宴五万觉得是沈灯说的,但是他不敢反,“我那是认真的。”
“行了,去吧。别给人骗得裤衩都不剩。”
宴五万认认真真点头。
陈醉也对蓝新霜摇手,“再见。”
蓝新霜说不上来自己什么心情,陈醉对她没有一点挽留,心口那里密密麻麻的扎了针。她猛吸了一口气,坐正身体,笑得极为体面,“再见。”
早上温度不高,但太阳也毒。
他给旁边只能算得上小店铺的超市要个了大袋子,不要钱的,把七七八八的东西都装起来。一瞬间不明白为什么不昨天就把东西给他提过去,现在才给。要不是宴五万不太聪明,都要被怀疑是故意的。
但是沈灯那玩意儿绝逼是故意的。
操!
“陈醉。”
纪离泪?
“要不要我帮你?”
陈醉觉得纪离泪就是在谈屁话,“你说呢?”
“不用。”
陈醉要护着他的鞋,袋子里的东西小镇上都难买,也扔不得。“你怎么在这?”
纪离泪承认得坦坦荡荡,“跟踪你啊。”
陈醉觉得这小姑娘说话半真半假,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一口价五十。”
纪离泪笑得和朵花一样,“现钱还是微信?支付宝也可以。”
陈醉扫了码,见纪离泪的手欲接过鞋盒,他笑了一下,把袋子挂在纪离泪手上,“想什么呢?”
袋子不是一般的重,纪离泪几乎被掉弯了腰,“我只能帮你提到前面路口。”
陈醉眉毛一挑,“坑我?”
“那倒不是,我怕我爸看见又说我不知检点。”
啧……那他这种是不是要浸猪笼?
陈醉:“不重新买一个手机吗?”
纪离泪:“这个都是别人不用的,我才有的。在挣钱买。”
“你爸妈们呢?”
“被他们知道我有手机,连夜把我埋了。你信不信?”都是因为爸妈出去联系不上人,才勉勉强强给她买了一个老人机。
陈醉真真不理解,甚至不太相信这是真实存在的生活,这个管教方式,他着实看不懂。不过,与他无关,“一张试卷十块。”
“抄答案吗?”
陈醉笑了,“数学不抄,你能动笔?”
纪离泪知道他在说自己七分的成绩,也没觉得有什么,她是真的不爱学习。“几张?”
“五六张吧。”
“行。”
“晚上在阳台上递给你。”
“可以。”
陈醉走得快,纪离泪提着大袋东西,哼哧哼哧的跟在背后。心里面乐滋滋的,她就说可以和陈醉发展成朋友嘛。
你看,多挣钱。
交友挣钱两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