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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风意映40

她为此感到厌烦

窗棂外的雪,絮絮扬扬落了一夜。

天光刚破开一点熹微,潇湘院的檐角悬着的素色幡幔早被寒风浸透,凝了一层薄霜。

风一吹过,簌簌落下细碎的冰晶,砸在阶前石上碎成无声的凉。

潇湘院柳夫人的气息散了,她本就病弱汤药不停,能撑到这般时候已是上天垂怜。

消息传到防风意映耳中时,她正坐在妆镜前指尖捻着一枚白色圆珠,闻言,垂眸沉默了片刻将东西放回乾坤袋里。

喧昼为她净面梳洗,换上素白的缟素衣裙,乌发松松用一根发带束着。

柳夫人当年嫁入防风氏时,对外扬言本就是个无依无靠的落魄孤女,没有娘家亲友、也无旁支故旧。

故而灵堂设下,竟无一个外姓人前来吊唁,只有院里伺候的侍女仆妇,念着柳夫人往日的温和宽厚。

低眉敛目地守在灵前,偶尔压抑不住的啜泣声,混着窗外的风雪声,在空旷的院落里轻轻回荡。

防风邶跪在柳夫人的遗体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颗被风雪压不弯的寒松。

烛火跳跃着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冰冷的砖地上,纹丝不动。

他一身白衣胜雪,衬得面色愈发苍白淡漠,发间系着的白色抹额,此刻却成了最刺目的哀戚。

他只是定定地望着棺木里那个面容安详的妇人,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潮绪——,最后却都尽数沉淀,归于一片沉寂。

喧昼陪同在防风意映身侧,踩着霜雪走进内院,裙摆扫过阶前的残雪,留下浅浅的印痕。

众人见她前来,纷纷敛衽行礼作揖,动作轻缓怕惊扰了灵堂的肃穆。

防风意映抬手,指尖划过微凉的空气,声音很轻,带着雪后清晨的凛冽与微凉。

“都下去吧。”

侍女仆妇们应声退下,脚步声渐远,最后消散在风雪里。

院内只剩下两人,烛火噼啪作响,灯花偶尔爆开一星火星,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醇厚。

防风意映的脚步声很轻落在砖地,她走到防风邶身侧,垂眸望着棺木里的柳夫人面容安详像是倦极了睡去。

风雪穿过半开的窗棂,卷着细碎的雪沫子,落在她的袖口转瞬便融成了一滴冰凉的水。

“她走的时候,很安静。”

防风邶声音轻得怕惊扰棺木里逝者的安眠,尾音微微发颤,烛火在他眼前晃了晃,映得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浮着一层细碎的水光。

“昨夜我陪在她身边,她还握着我的手说了好些话。”

他的指尖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掌心残留的余温。

“她说,故乡的月珑在夏日开得最好,漫山遍野都是粉白的花海,风一吹过,连空气里都是甜香。”

防风邶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那双眼眸里的水光愈发浓重,放在膝头的手悄然攥紧,骨节泛出青白的颜色,手背青筋隐隐凸起。

“她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便是我投奔防风氏,成为她的孩子。”

这句话落音时,防风意映缓缓跪在了他的身旁。

冰冷的青砖贴着膝头,寒意顺着肌理漫上来,她却像是毫无所觉。

她伸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他,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孤兽,声音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柳夫人曾说过,死后想和防风邶的衣冠一起葬在故乡。”

她顿了顿,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他发间那抹刺目的白。

“至于故乡在何处……”

防风意映的视线与他相撞,那双疏离的眸子里此刻竟淌着几分了然的温和。

“我想,你该是知道的。”

殿内静了片刻,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偶尔伴着灯花爆开的轻响。

跳动的烛苗晃了晃,将两人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被无形的线缠绕着,若隐若现、难分彼此。

防风邶望着她,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母亲,还说了什么?”

“让你往后好好活。”

防风意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郑重,“活成你自己想要的模样,不必再戴着防风邶的面具,不必再守着这潇湘院的一方天地。”

她稍稍退开一些,膝头仍抵着冰冷地面,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望着那双眼眸里翻涌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与茫然。

防风意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轻得像窗棂上掠过的雪沫,似是祝愿,又似是藏着一丝无人能懂的释然。

“从今往后,你无需再扮演防风邶了。”

她微微倾身,视线与他平视一字一顿,清晰得像是在描摹一个久别重逢的旧梦。

而后,她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吐出那个被尘封了许久的名字,像是揭开了一层蒙尘的面纱。

“你自由了……相柳。”

这六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进相柳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

他怔怔地望着她,眼底的潮绪翻涌得愈发厉害,那些被强行压抑时光掩埋的片段,在这一刻尽数挣脱枷锁汹涌而出。

她祝愿他终于可以解开恩情的枷锁,挣脱防风氏的桎梏、重回他的大荒,做回那个自在不羁的九命相柳。

可相柳在这刻,却没有半分如释重负的喜悦,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他凝视着防风意映,她眼底深处那份从未改变的决绝。

良久,他哑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问。

“那你呢?”

这三个字很重,重得像压在他心头的山。

若没了防风邶的身份,若他重回大荒做回相柳,日后,他还会有与她再见一次的机会吗?

防风意映看着他眼底的询问,看着那层水光之下,藏着的那句未说出口的话——。

她选择放开了抱着他的手臂,指尖从他微凉的背脊上,一寸寸收回落回自己的膝上,慢慢地站起身。

“我?”

防风意映不由得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笑意从未抵达眼底。

“我的路,早就选好了。”

她不要逃避,而是将曾经困住她的——尽数碾碎,变为她的利器,站在更高的地方。

他忽然伸手,指尖攥住了她衣袖的一角,力道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执拗。

那素白的缟素布料被他攥出了浅浅的褶皱,像是在两人之间扯出了一道无法抹平的痕。

“你,会忘记吗?”

防风意映垂眸看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说话的语气是那般温柔,柔得融化的雪水如此的冰冷、冷彻心扉。

“以后,不会有防风邶……”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攥着衣袖的手指上。

“只有九命蛇妖相柳。”

这两句话似一把冰冷的利剑,由她亲手递出选择斩断了所有过往,以防风邶的身份守望、相识、相伴着、纠缠着她无数个日夜。

“在下明白了……防风小姐。”

两人之间不过咫尺距离,却隔着是身份殊途的万水千山。

手无力松开的那一瞬,防风意映转身留一下一句,“节哀顺变。”

一滴泪水终于没能忍住,从他眼尾摇摇欲坠,而后无声滑落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转瞬便被风吹干。

柳夫人停灵第三日,晨光堪堪刺破云层,漫过潇湘院覆着薄雪的瓦檐。

守灵的仆妇正要踏入殿内擦拭烛台上的灰烬,却猛地僵在原地——灵柩空了,只余一支燃尽的檀香,袅袅青烟还未散尽。

跪在灵前的二公子防风邶也不见了踪影,仆妇惊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地往主院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消息传到防风意映耳中时,她正在抚琴,泠泠琴音淌过指尖清越又寂寥。

“大小姐,潇湘院……潇湘院出事了!”

喧昼掀帘而入,脸色惨白。

“柳夫人的棺椁空了,二公子他……他也不见了!”

琴弦上跳动的指尖稳得没有半分晃动,她抬手拨弄最后一个音,余韵悠悠,半晌才缓缓开口。

“无碍。”

防风意映放下琴,接过侍女递来的温水净手,指尖拢着温热的暖意淡淡吩咐。

“传令下去,此事禁声。谁敢多言一句,便杖责三十逐出防风氏。”

喧昼愣了愣,见她眉眼间并无波澜,不敢多问忙应声退下。

防风意映望着湖面凝结的薄冰眸色沉沉,她预料相柳会遵从柳夫人的遗嘱,他自然要代回那片开满月珑花的故乡去。

只是走得这样突然、悄无声息,没了只字片语的告别。

也罢,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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