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媛!”
白氏匆匆上前扶起阮媛,阮媛心底一暖,阮媛起身时,只觉膝盖酸软,并且伴随着阵阵酸麻。白氏心疼不已,连忙稳住阮媛身形,缓缓将其扶起,阮媛活动活动自己的膝盖让气血流动,阮媛坚强地摇摇头道:“没事的阿母,我还行,军营里那刑棍跟一棵小树一样粗我都受过,没事。”白氏一听此,心里更痛了。
“牛都被你吹上天了!在军营里你何时受过杖刑?你可莫要冤枉阿父。”阮忠大步流星地走入祠堂,看到阮媛无碍,松了一口气。阮媛撇了撇嘴,不悦道:“阿母,你看阿父,一入门就拆女儿的台。”
阮忠哈哈大笑,一激动手掌忍不住地重重拍了拍阮媛的肩膀,阮媛小腿一软,险些便又跪下,阮忠连忙扶住阮媛,深感愧疚,“哎呀,一不小心下手重了。”阮媛白了他一眼,“阿父你是觉得我还不够惨吗?”阮媛拉住白氏的手,一瘸一拐,“阿母,我们走,我们不理他。”
白氏笑容和蔼,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回屋。”母女二人互相依偎,根本没有阮忠插手的地方,阮忠急忙跟上,叫道:“喂,你们等等我啊!”
阮媛报复几日前的仇,“随你,你爱走不走。”
“你!”阮忠挠了挠头,这话好像甚是耳熟,是不是在哪听说过呢?
繁星点点,夜风凛凛,月光皎洁,照亮万家。
“阿母,我自己来吧。”阮媛方要坐起,白氏按住了她,嘱咐道:“别动,让阿母来。”白氏白了她一眼,故作嗔怒道:“怎么?让阿母照顾照顾你都不行?”
“那就劳烦阿母了。”阮媛点了点头,嘴角扬起着微笑,声音平和,目光温煦,她仔细打量着白氏,白氏肌肤洁白,明眸皓齿,在烛火的照耀下,宛如画中美人,白氏正细心地为阮媛擦拭膏药,阮媛笑盈盈地盯着自己的阿母,她痴笑一声,“嘿嘿,阿母真美,难怪父亲在边疆时时常在嘴边谈及你,原来是家里还养着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若我是父亲,我也日日思念阿母。”
白氏上完药之后将膏药置在桌上,她点了点阮媛的额头,笑容温煦道:“你呀,就知道打趣阿母。我阿媛这么乖巧,日后定也能寻得个日夜思念你的好郎君。”阮媛双手托着托腮,俯卧在榻上,她有些自嘲道:“谁会看上我?我整日只和刀剑打交道,不似那些女娘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些好郎君会娶我才怪呢。”
白氏轻轻拍了拍阮媛的后背,不悦道:“胡说,我们阿媛貌美如花,是个能上战场的铁娘子,不比其他人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不必非要与其他人相同。”
阮媛身体一挪,便舒服地躺在白氏的腿上,像是小兔般窝在白氏的怀里。阮媛突发奇想,“阿母,你年轻时一定也是个才女吧?琴棋书画是不是也样样精通?不然阿父怎么会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的?”白氏自豪道:“那是自然,阿母给你露一手。”
阮媛连忙从白氏怀里起身,拍了拍手,“好啊好啊!”白氏朝着门外的杏芝道:“杏芝到庆德轩取我的陶埙来。”杏芝点了点头,“是,女君。”
约莫是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杏芝取来了一个紫黑的陶埙,陶埙上端开有口,底部呈平面,侧壁开有八个孔,为梨形,陶埙上刻有一只凤,做工精致,独具匠心。阮媛好奇地看着手中的陶埙,“这要如何吹?”
白氏双手持住陶埙,指腹分别按到陶埙的八个孔,白氏缓缓闭起眼睛,酝酿情绪,宛如置身其境,陶埙吹出的乐声哀婉绵长,声音古朴深沉,宛如猿啼,催人泪下。
白氏一曲奏罢,余音绕梁,乐声尤在耳边,白氏略显悲哀,阮媛眼中含泪,没想到这曲子如此悲凉,她问道:“阿母,你吹的这是什么曲?怎的这般悲哀?”白氏解释道:“此曲名为相思,是一在外游学的才子思念与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娘,爱而不得,故而曲调悲哀。”阮媛意犹未尽,哀求道:“阿母再来一首好不好?”白氏拿她没办法,宠溺道:“好,只要阿媛想听,阿母都答应你。”
白氏又拿起陶埙,又吹了一曲,曲毕时,再看向怀里的女娘,她竟歪头熟睡了,白氏轻轻地起身,并为阮媛盖好了被褥。
白氏方才转身,便贴上了站在身后的阮忠,阮忠将其拥入怀里,白氏娇羞地趴在阮忠坚实的胸膛上,羞赧笑道:“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阮忠一手搂住白氏的细腰,笑道:“无妨,看见了又如何,不让她看见,这小没良心的如何会知道爱情的美好,如何肯嫁人?她也是累了一天了,我们不打扰她了,我们也该回房歇息了。”
明日。
一大早阮府庭院里传出刀剑挥动之声,三尺青锋寒芒闪闪,飕飕而响动,剑尖抖动,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曲线,阮媛最后一剑刺出,仿佛能斩破天际,发出一身嗡鸣,阮媛将佩剑收入剑鞘,剑鞘与剑身摩擦,声音低沉。阮杰激动地原地跳起,“大阿姊快教我!快教我!”
阮媛摸了摸他的头,“好好好,这就教你!”阮杰拿起自己的木剑,认真地跟着阮媛一招一式地练习。
阮忠抚了抚颏下的胡茬子,看着庭院里的姊弟二人,哈哈赞道:“好,好啊!”阮媛和阮杰向着阮忠行礼,阮忠按了按阮杰的头,“你小子啊,找对人了,你大阿姊剑术一流,若你用心学习,必然能在剑术上有一番成就!”阮杰认真地点了点头,“大伯父放心,阿杰一定认真学剑的,我要做像大伯父一样的大英雄!”说罢,便提着木剑独自到一旁练习。
阮媛和阮忠并肩而行,阮忠方才从早朝归来,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阮忠说道:“晚上圣上设宫宴,特邀我们阮家入宫用膳。”
阮媛疑惑道:“这宫宴我们也能参加?”阮忠笑了笑,“圣上特邀阮家,如何不可?”
当朝这位皇帝便是如此脾性,最是看重感情,想着许久未见阮忠便想邀其入宫一叙,何况阮家此次还立了功,特邀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最主要的,文帝还是想要看一看随阮忠作战的那位“铁娘子”,为了能快些见上一面,文帝特地令宣皇后筹办了宫宴,宴请多家世族入宫,一同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