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忠觉得阮媛说的在理,他便点了点头,放下了将阮媛扶起的念头。白氏担忧地看着阮媛,她像着如鲠在喉,“阿媛……”白氏对于今早的事非常的愧疚,看到自家女儿被欺负,自己却懦弱不敢出声,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柳叶似的眉头弯了弯。
阮媛从容道:“无妨,阿母,没事的,大母她不是还找你们有事吗?快去吧。”
白氏点了点头,便随着阮忠走出了祠堂,一步三回头。阮媛松了一口气,心中有些烦闷,但是也怪不得谁,怪就怪自己要逞能。
可是那清宁郡主也着实是欺人太甚,平白无故地针对我。阮媛想到此,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想到了某个人的样貌,阮媛嘟了嘟嘴,有些委屈,自言自语道:“都怪他,没事扯到我身上干什么,害得我如今与清宁郡主为敌。”
下次再见面,一定要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咕噜。”阮媛的肚子咕咕叫,自从早上就在宴席上吃了一些甜心,之后就没再进食,肚子饿得发瘪。阮媛摸了摸自己不争气的肚子,叹了一口气,只能强忍着饥饿。
约莫是过了两个时辰,却迟迟没有等到让阮媛起来的消息,阮媛有些失落地看着空落落的祠堂。
“大阿姊。”祠堂里传出一声压得细微的声音,这声音引起了阮媛的注意,阮媛直起腰板,看向一根顶梁柱后面的阮杰,阮媛惊喜地看着他,内心感激,阮媛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阮杰将一个烧饼滚至阮媛的身前,阮媛眼尖手快地将烧饼收入袖口,她冲着阮杰笑道:“多谢了阿杰。”她用手将烧饼掰了一些送入口中,香甜可口,肚子舒服了许多。
阮杰蹲在顶梁柱后,他双手托着腮,像是不放心似的看着阮媛将烧饼吃完,阮杰歪着头,吸了吸鼻涕,“大阿姊快吃饱这样明日才有力气教我练剑。”
练剑?阮媛顿了顿,自己似乎把这事给忘记了,昨日还信誓旦旦地答应他呢。阮媛点了点头,“好,明日阿姊我一定教你,绝不会再食言了。”
眼前的少年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相信大阿姊。”
“哒哒。”脚步走动的声音让阮媛重新挺直了腰板,阮媛向阮杰招了招手,阮杰点了点头,便悄悄地离开。阮老夫人的贴身奴婢刘媪缓缓步入祠堂,刘媪向阮媛行了行礼,“奉老夫人的命,特命老身来看着女公子您,多有得罪,还望女公子见谅。”
阮媛摇了摇头,叹息道:“大母就这么不信任我?我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军令如山我岂能不知?”
刘媪笑容平和,目光温煦,笑道:“女公子错怪老身矣,老夫人是怕女公子出什么意外,故而让我守着女公子。”
好一个正正当当的理由!阮媛不禁佩服自己的这位大母,只可惜,只敢对自家人施加威压和手段,对待权势人家却是畏手畏脚,若是阮家代代都似她这般畏手畏脚,只怕走不到如今的这个高度。
阮家自阮太公时就已经发迹,当时阮太公在戾帝时就已经是关内侯,全族迁入京城,但是阮太公不满戾帝暴戾,违抗戾帝君令被戾帝流放贬谪,后来文帝起义,阮太公顺势而为跟随文帝,步步为营,为人争一口气,在战场上出一份力,才换来阮家今日之荣耀。
寿安堂。
阮忠与白氏坐在寿安堂里喝了一个时辰的茶水,阮老夫人从进入寿安堂时就说了几句,之后便不再说过任何话,只是坐在那软榻上诵经念佛。
阮忠再也坐不住,他刚从座椅上站起,阮老夫人便缓缓睁眼斜看向阮忠,淡淡道:“坐下。”阮忠急得团团转,他无奈地拍了拍手,试图再一次好言相劝,“阿母,跪也是会跪死人的,阿媛她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又是主动求罚,为何不能从轻处理啊?难道你要让我唯一的女儿去死了你才甘心吗!?”
“你放肆!”阮老夫人瞪大眼睛,一想到这句竟是从阮忠口中说出的,不免更加震怒,阮老夫人嘴唇被气得有些发颤,刚要开口,白氏也同样站了起来,她向阮老夫人行礼,语气温和,柳眉微挑,“君姑,夫君说的在理,轻罚便了,何以如此狠心?”
“你!好啊,你们夫妻二人合伙起来欺负老身是否!?”阮老夫人从软榻上缓缓站起,她目光如冰锥般盯着白氏,白氏身体发颤,额头不知何时流下了一滴冷汗。阮老夫人缓缓走来,“大郎说我也就罢了,你是何人?你也配来教训我吗?你这无能的妇人!”阮老夫人抬起手掌,便要打将下去,手却仿佛被铁箍紧紧套住似的,悬停在半空。
“阿母,你够了!”阮忠轻轻一推,阮老夫人便退后了几步,阮忠面容渐渐有了怒色,“阿母,我平日里让着你,不是说我软弱可欺,我在此处,你尚且欺辱吾妇,当年我不在,她岂不是更加受辱!”阮忠顺手牵住白氏细嫩的手掌,“我们走。”白氏热泪盈眶,感激涕零,用手帕擦了擦滴落的眼泪,“好。”
“你们,你们!反了天了啊!”阮老夫人双腿一软,便瘫坐于地上,又是哭又是闹,两个奴婢连忙上来侍候,但是无一例外,都被正在气头上的阮老夫人赶走。阮忠面目冷峻,朝着寿安堂外大喝道:“武卫何在!”
“在!”两名黑甲武卫朗声回应,声如洪钟。阮忠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老夫人身体有恙,不许出门半步,你们二人替吾看住她,若是她出了什么差错,我拿你们是问!”
两名魁梧的黑甲卫郑重回道:“是!”便守在门房两侧,目视前方,神色肃穆。